第二天一早,宋晞就召集了张寡妇、赵老憨他们。
都是村里的鳏寡孤独,穷得叮当响的人家。
七八个人挤在宋晞家的堂屋里,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她,不知道这丫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。
宋晞也不卖关子,开门见山:
“各位叔伯婶娘,今儿个找你们来,是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。”
她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字。
“我琢磨了个新东西,叫‘蔬菜包’。”
张寡妇眨眨眼:“蔬菜包?啥玩意儿?”
宋晞解释道:“就是咱们把菜提前择好、洗净、切好,按一道菜的份量搭配好,用油纸或者竹篓包起来。”
“到时候顾客买回去,直接下锅就能炒,省了择菜洗菜切菜的功夫。”
她看着众人,认真道:“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,家家户户忙着准备年夜饭,走亲戚,最烦的就是备菜。”
“咱们要是能把这个活干了,让那些夫人小姐们省心省力,她们肯定愿意买。”
张寡妇一拍大腿:“哎哟!这个主意好!”
她眼睛都亮了:“你是不知道,我往年过年,光择菜就能择一天!手都泡皱了,还得挨婆婆骂,说我手脚慢!”
“要是真有这种现成的,我第一个买!”
旁边几个妇人也纷纷点头:
“可不是嘛!过年那几天,忙得脚不沾地,就盼着能省点事!”
“这主意好!肯定有人买!”
赵老憨挠挠头,憨声憨气地问:“宋丫头,那咱们的菜,怎么卖?还是送到镇上去摆摊?”
宋晞摇摇头:“不摆摊了。”
她顿了顿,认真道:“我想把咱们村的菜,统一收到我的铺子里去卖。”
“往后大家种的菜,都由我来收,统一包装,统一售卖。”
“卖出去的钱,刨去包装和人工,剩下的全归你们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张寡妇犹豫着开口:“那……那要是卖不出去呢?”
宋晞笑了:“卖不出去,我兜底。”
“大家辛辛苦苦种的菜,我不会让它们烂在地里。”
她看着众人,认真道:“但有一条,往后大家的菜,都得按我的规矩来种。”
“我说种什么,就种什么。我说怎么种,就怎么种。”
“这样才能保证品质统一,打出咱们宋家村的牌子。”
众人听得云里雾里,但有一点听明白了:
宋晞这是要给他们兜底。
卖得出去,大家分钱。
卖不出去,宋晞自己亏。
这么好的事,上哪儿找去?
张寡妇第一个表态:“行!我听你的!”
赵老憨也点头:“俺也听你的!”
其他人纷纷附和。
但也有人心里有些怀疑,“这买卖听起来不赚钱啊,真的没问题吗?”
言下之意,还是打心眼里不是很信任宋晞。
一来是宋晞年纪小,俗话说,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。
二来是无利不起早,但听起来这种没多少利可图的生意,真的靠谱吗?不会有什么猫腻吧?
宋晞也明白这些人的顾虑。
于是,她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各位,这不是生意,是服务。”
众人一愣:“啥?”
宋晞笑了笑,认真解释道:
“蔬菜包这东西,赚不了大钱。”
“真正的大钱,是让镇上和县城的顾客养成习惯,只要一想到买菜,就想到咱们宋记铺子。”
“等他们习惯了,往后咱们卖什么,他们买什么。”
“冬天的菜,春天的菜,夏天的菜,秋天的菜,这一年四季的菜,都从咱们这儿买。”
“到那时候,咱们宋家村的菜,就是独一份的!”
她顿了顿,看着众人:
“所以这蔬菜包,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咱们,习惯咱们,离不开咱们。”
“往后大家种菜,就有了稳定的销路,不用再起早贪黑去镇上摆摊,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,不用发愁卖不出去。”
她笑了笑,一字一顿:
“旱涝保收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轰的炸开了锅。
“旱涝保收?真的假的?”
“要是真能这样,那我往后就跟着宋丫头干了!”
“可不是嘛!种了一辈子地,什么时候旱涝保收过?”
张寡妇一拍大腿,眼眶都红了:
“宋丫头,你可真是……你可真是咱们的救星啊!”
宋晞连忙摆手:“别别别,婶子您别这么说。”
她等大家安静下来,又问:
“对了,大家豆苗种得怎么样了?”
张寡妇第一个答话:“我家那几筐,长得可好了!再过两三天就能摘!”
赵老憨也点头:“俺家的也差不多,虽然不如你家种得好,但也能卖。”
其他几户也纷纷点头,脸上都带着笑。
宋晞点点头,笑道:“行,那就这么办。”
“明天我让我三叔上门来收豆苗,统一送到醉仙居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叮嘱道:“大家记着,自己收了多少,心里有个数,回头对账的时候,别出错。”
众人连连点头。
张寡妇忽然想起什么,问:“宋丫头,你三叔管账……能行吗?”
宋晞笑了:“没事,有族长看着呢。”
张寡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等众人散去,刘寡妇拉着宋晞的手,压低声音道:
“晞丫头,你真放心让宋老三管账?”
宋晞眨眨眼,笑道:“刘奶奶,我不是说了吗,这不是还有族长看着嘛。”
刘寡妇急了:“族长那个老东西——”
她话说一半,又咽了回去,只是叹口气:
“你这丫头,心里有数就行,有什么事,随时喊我家二狗。”
宋晞心里一暖,点头道:“谢谢刘奶奶。”
送走刘寡妇,宋晞站在院子里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放心?
怎么可能。
宋老三和族长,一个贪,一个猾,凑一块儿,不出事才怪。
账本不出问题,相安无事。
可要是出了问题……
反正受损失的不是她,是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村民。
那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到时候闹起来,就看谁能压得住了。
宋晞收回目光,转身回了屋。
——
夜深了。
王寡妇带着四个小的睡了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宋晞一个人坐在里屋,点着一盏油灯,从床底下摸出那个陈旧的小木盒。
她打开盒盖。
里头静静躺着三样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一颗玉骨球。
一枚银饰吊坠。
宋晞的目光,在那块玉佩上停了一瞬。
她抿了抿唇,沉默两秒,伸手把玉佩拨到最下面。
然后,把那枚银饰吊坠拿了起来。
这是捡到二宝那天,从他身上找到的。
周老郎中说,二宝身上的蛊毒,是南疆的路数。
这吊坠,十有八九也是南疆的东西。
宋晞把吊坠凑到灯下,仔细端详。
银饰的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鸟,但细看又不完全是鸟。
鸟身是人形,鸟首是某种兽类的头,嘴里衔着一枚圆珠。
边缘錾刻的纹路密密麻麻,像是某种文字,又像是图腾纹样。
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看不出名堂。
想了想,她拿出纸笔,就着油灯的光,笨拙地把吊坠的样式描摹下来。
她的字不好看,画画更不行。
描了半天,歪歪扭扭的,勉强能看出个大概。
“行吧,”她嘀咕了一句,“总比没有强。”
她把描好的纸折好,揣进怀里。
等明天去镇上,找个见多识广的老先生问问。
这东西上的图案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说不定,能查出二宝的身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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