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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导读网 > 无边落木萧萧下:医女仵作 > 第26章 乔装探底遇囚亲
 
“如果遇到危险,不要硬拼,跑。”
独孤落木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我跑得很快,你放心。”
第二天一早,独孤落木去了济世堂。
沈三娘已经在门口等她了,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,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,看起来英姿飒爽,和昨天那个温婉端庄的女商人判若两人。
“走吧。”
沈三娘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铜鼓岭离城三十里,骑马要大半个时辰。你会骑马吗?”
独孤落木摇了摇头:“不会,我坐马车来的。”
她不会骑马才怪。
但她不能会。
一个投奔表哥的丫鬟,怎么可能会骑马呢?
沈三娘笑了,对身边的伙计说:“给她备一辆马车。”
马车很快备好了,独孤落木上了车,沈三娘骑马走在前面,一行人出了韶州城,沿着西行的官道,向铜鼓岭的方向驶去。
出了城之后,道路变得越来越窄,越来越崎岖。
官道变成了土路,土路变成了山路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,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大约走了半个时辰,马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。
独孤落木掀开车帘,看见面前是一座陡峭的山岭,山势险峻,林木茂密,山腰以上笼罩在一片薄雾中,看不真切。
“到了,”沈三娘下了马,走到马车旁边,“铜鼓岭到了。我的药材基地在山里面,前面的路马车过不去了,得走路。”
独孤落木下了车,跟着沈三娘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往里走。
山路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两旁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,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山势忽然开阔起来,面前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山谷。
山谷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——人参、灵芝、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枸杞,琳琅满目,像一座巨大的药圃。
“这就是你的药材基地?”独孤落木问。
“这只是外面的,”沈三娘指着山谷深处,“真正的基地在里面,那里有山洞,山洞里常年恒温恒湿,最适合种植一些名贵药材。跟我来。”
独孤落木跟着沈三娘穿过药圃,走到一面陡峭的崖壁前。
崖壁上爬满了老藤,看起来和周围的崖壁没有什么区别,但沈三娘拨开几根老藤,后面露出了一扇石门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,插进石门的锁孔里,转动了几下。
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“请。”沈三娘侧身让开,示意独孤落木先进去。
独孤落木走进洞口,一股潮湿的、带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洞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,冷飕飕的,像走进了冰窖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银针夹在了指尖。
沈三娘跟在她身后,手里举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“这个山洞很深,里面的药材比外面的好得多,”沈三娘的声音在洞里回荡,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,“你表哥是行家,你应该也懂药材吧?”
“懂一些,表哥教过我认药、采药、炮制,但我不如表哥精通。”
不如“表哥”精通才怪呢。
沈三娘道:“顾倾城是个好人,他在长安开了十年医馆,救了多少人,连我都数不清。他托你来找我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。”
两人沿着洞穴往里走,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低,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。
独孤落木注意到,洞穴的两壁上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,不是天然的,是被人挖过的。
银矿的入口,就在这条洞穴的深处。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洞穴忽然开阔起来,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足有两三丈高,方圆数十丈,四壁都是坚硬的岩石,岩石上嵌着一些闪闪发光的矿石——银矿石。
独孤落木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银矿。
到了。
沈三娘站在她身后,举着油灯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是铜鼓岭的银矿,废弃了好多年了,我买下这块地之后,把银矿改成了药材储藏室,里面放的都是最名贵的药材。”
“我能进去看看吗?”独孤落木问。
“当然。”
沈三娘举着油灯走在前面,沿着一条窄窄的通道往里走。
通道的两侧是一间一间的石室,石室的门是铁栅栏做的,透过铁栅栏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。
有的石室里堆着成筐的药材,有的石室里放着木桶和陶罐,有的石室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独孤落木的目光在这些石室上扫过,心跳得越来越快。
父母被关在哪一间?
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,走到通道最深处的时候,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最里面的一间石室,和其他石室不一样。
它的门不是铁栅栏,而是一扇厚厚的铁门,门上挂着一把大锁,锁上刻着一个“乙”字。
乙字号囚犯。
独孤落木的脑子里闪过账册上的那行字——“韶州银矿,独孤舟、上官禾,乙字号囚犯,不得擅杀,需其血制药。”
就是这里。
她站在铁门前,手指在袖中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,转过头看着沈三娘。
“三娘,这里面是什么药材?怎么锁得这么严实?”
沈三娘走过来,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,插进锁孔里,转动了几下。
锁开了,她推开了铁门。
“这里面不是药材。”
沈三娘举着油灯走进去,油灯的光照亮了石室。
石室不大,只有一丈见方,四壁都是坚硬的岩石,地面上铺着一层稻草,稻草上坐着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,五十岁左右,瘦得皮包骨头,头发花白,衣裳破烂,但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倔强得像两块石头。
独孤舟。
上官禾。
是父亲和母亲!
独孤落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三年了。
三年没有见到父母了。
他们老了,瘦了,头发白了,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。
父亲还是那个样子,坐在角落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打坐。
母亲靠在他身边,闭着眼睛,像是在睡觉。
沈三娘走到他们面前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独孤先生,上官娘子,有人来看你们了。”
独孤舟睁开眼睛,看着沈三娘,目光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沈三娘,你又要耍什么花招?”
沈三娘没有回答,侧身让开,让独孤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独孤落木。
独孤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认出了她。
不是认出了阿木的脸——
那张脸不是独孤落木的真容。
但他认出了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和妻子上官禾年轻时一模一样,亮得像两颗星星,倔强得像两块石头。
“阿——”独孤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那个“木”字还没有出口,就被独孤落木的眼神制止了。
独孤落木微微摇了摇头,然后转向沈三娘,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道:“三娘,这两位是谁?”
沈三娘看着她,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在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。
“他们是我请来的药材师傅。独孤舟是当世第一神医,上官禾是毒术无双的奇女子。他们在这里帮我研制一种新药。”
“什么新药?”
沈三娘没有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递给独孤落木。
“你懂药材,你看看这个。”
独孤落木接过瓷瓶,拔开瓶塞,凑近闻了闻。
一股浓烈的甜腥味扑面而来,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龙涎香。
不是普通的龙涎香,是经过特殊炮制的、混合了多种毒物的龙涎香。
这种香料闻起来很香,但长期接触会损伤人的神经系统,导致幻觉、失眠、精神错乱,严重者会暴毙而亡。
“这是什么?”独孤落木假装不懂,问。
“一种香料,我想把它卖到长安去,但效果还不够好。独孤先生和上官娘子帮我改良了配方,现在的效果已经好多了。”
独孤落木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。
落花盟让父母研制的,就是这种东西。
一种可以致人精神错乱的毒香,用在皇帝身上,用在朝堂上那些不听话的大臣身上。
“三娘,这种香料的配方,能给我看看吗?”独孤落木问。
沈三娘看着她,那双极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。
“你想学?”
“想。表哥说,学医的人不能只懂治病,还要懂毒,只有懂了毒,才能解毒。”
沈三娘笑了,那个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你表哥说得对。配方我可以给你,但不是现在。你先回去,等我把药材准备好了,你再来拿。”
独孤落木知道,沈三娘在试探她。
“好,那我先回去了,谢谢三娘带我来参观。”
沈三娘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石室。
独孤落木跟在她身后,走过独孤舟和上官禾身边的时候,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眼里,有千言万语。
等我。
我一定会来救你们。
独孤落木跟着沈三娘走出了银矿,沿着山路回到了山脚下。
马车还在,沈三娘的枣红马也在。
“阿木姑娘,你觉得我的药材基地怎么样?”沈三娘问。
“很好,比我想象的好得多,三娘果然不愧是岭南首富,做生意有眼光、有魄力。”
沈三娘笑了笑,翻身上了马。
“走吧,回城。”
独孤落木上了马车,车夫一甩鞭子,马车沿着来路驶回了韶州城。
一路上,她掀开车帘,看着铜鼓岭在视线中越来越远,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——铜鼓岭,银矿,乙字号囚室。
爹娘,你们等着。
我一定会来救你们。
回到客栈的时候,萧知下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。
“怎么样?”
独孤落木坐下来,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大口。
“银矿在铜鼓岭,入口在崖壁后面,被老藤遮着,有一扇石门。银矿里面很深,分很多石室,我父母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,门上挂着一把大锁,锁上刻着‘乙’字。”
萧知下拿出纸笔,将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。
“守卫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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