遐蝶本以为自己可以劝住那刻夏。
在见到这里的一切后,她认为那刻夏已经没有了继续前进的理由。
一切就如亲眼所见那般,这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无法踏足的未知。
她们没有了任何后手,也不知要如何才能来到世界的另一边。
在这种情况下,继续一意孤行无异于自取灭亡。
且死亡不会带来任何想要的答案。
到这里就可以了。
至少证明死亡之后真实存在。
至少活着,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再度踏足此地,走的更远。
无时无刻,这样的想法充斥在每一个人心中。
除了……那刻夏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笑了,放声大笑。
无端的大笑,没有意义的大笑。
他为何而笑,是因近在咫尺却无法抵达的无奈,还是对被真理拒绝的愤怒?
不,都不是。
他的笑声穿过漆黑的夜,在冷冽的寒风中不断向着世界的尽头飘去。
“阁下……”
遐蝶有些担心。
而与她有着相同担忧的,还有此刻处在创世涡心中的众人。
在她们的视角中,甚至未曾察觉那刻夏的灵魂已经被遐蝶引渡到了遥远的彼岸。
她们只能见得这位智者驻足于那方小小的池水前,安静得出奇。
唯有手中紧握的镜子,偶尔闪过奇异的微光。
她们不知自己该做什么,只能那么看着,那么等着。
期盼着,也盼望着奇迹的发生。
或许……那刻夏不仅完成了所愿,还能平安归来呢?
虽然知道这几乎不可能,但此刻的每一个人都无法避免的如此去想。
直到,突兀的笑声在安静的涡心响起。
那刻夏动了。
他的笑声落下,伸出空着的右手。
“人子,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吗?”
奇迹吗?在某一个瞬间,创世涡心的诸位见到一位美丽的女子出现在了那刻夏眼前。
她端庄而优雅,神秘又让人敬畏。
“要逃吗?泰坦。”
那刻夏目露疯狂,那是一种极致的疯狂,一座平静的火山,一道直击灵魂的质问。
“要逃走的话,就趁现在吧!”
他给了瑟希斯选择,在动手前,一次真正的选择。
若此刻瑟希斯选择离开,他不会强留。在最后这段路上,也是注定没人可以与他同行的。
“人子啊……”端庄的泰坦仰起头:“你还是那般的狂妄,却又从未给吾留有过半分余地。”
事已至此,离开与否早已毫无意义。那刻夏的决心与那未知的真相,早已化作坚实的牢笼将她牢牢锁住。
身为理性的泰坦,未知近在眼前,她又怎可就此退去。
哪怕最后觐见真相的只会有那刻夏一人,她也希望自己是参与者,而并非旁观者。
这位傲慢的学者用最疯狂的真理将她束缚,却又狂言给予选择。
但……
她早已如那学者一般,被欲望的种子牵连,生根发芽。
因此她才会说,那刻夏从未给她选择的余地。
只不过在那感叹下,多了些赞赏,也让她为此生理性的尽头,画下句号:
“吾以理性之泰坦瑟希斯之名,宣告人子阿那克萨格拉斯完成理性的试炼。”
“现在,带着吾的一切,去完成汝之目标吧。”
噗嗤!
几乎是瑟希斯话音刚落,那刻夏的右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。
!
白厄向前一步,但也仅只有一步。
他握紧拳头,最终还是未能迈出第二步。
“有种!”
那刻夏单膝跪地,在姐姐死后的那一年之后,他第一次低下头,匍匐在神明脚下。
可他的嘴角却挂起满意的微笑。
“我承认你的理性,泰坦。
但现在……庆幸吧!”
他将滚烫的火种自胸膛刨出,高举至头顶。
“我将以死亡,换取一个人想要的未来!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”
在放声的大笑中,那刻夏的身躯化作金光消散。
在泰坦的瞩目中,昨日的交谈闪过脑海。
“汝真要面对最后的死亡?”
“没错,遐蝶大概率不会真正让我们死,但一具尚有余温的肉身,可够不上死亡的门槛。”
“汝的意思是…死亡是最后的敲门砖。”
“或许吧,但对错与否结果不会改变,届时,我或许也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那……人子此刻所做之事又有何意义?”
“意义……
或许…没什么意义,又或许…只是为了还一只猫的人情也说不定呢。”
毕竟…
[未来不能只有她一人,绝对不能!]
自回忆中走到现在,瑟希斯沐浴在洁白的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。
她哀叹一声:
[汝将超越至纯粹之终极,回归腐败苦黑。]
“至此,工程已毕,言尽于此。”
…
!
“嗯?大姐头你怎么了?”
另一边,正在往回赶的巴特鲁斯突然发现,急急忙忙的泽欣停下了脚步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啪嗒!
一滴水花溅射在掌心,泽欣站在原地,呆呆出神。
“这是?”
待她回过神时,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,滴滴落下渗透于指缝之间。
“为什么,我会这么难过?”
她望向天空,望向圣城的方向。
那里,好像有一道光消失了。
唰!
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,将泽欣迷茫的思绪唤醒。
她茫然回首,却见一道冷风吹过面庞。
好冷。
刺骨的冷。
周围,也变得好黑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她在心中如此自问。
“那刻夏老师…”
思绪却又被一声呼唤吸引。
“遐蝶?”
她听出了那是遐蝶的声音,但这里……却没有任何人。
“您的生命,消失了…”
熟悉的话语传入耳中,很清晰,但泽欣环顾四周,却无法追根溯源。
且相对于先前,女孩的话中尽显担忧与无力。
“生命消失了?”
泽欣咀嚼着这番话,瞳孔缓慢收紧。
她好似找到了内心悲意的源头,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。
“现在,倒是轻松多了。”
交谈还在继续。
没了瑟希斯在耳边时不时开口,没了生者的各种烦忧,那刻夏释然的笑了。
他迈开脚步。
这一次,没有闪烁,没有重置。
他的脚步迈过漆黑,落在洁白的雪地之上留下脚印。
山巅的寒风迎面刮来,刺骨如刀片拍打在面门之上。
那刻夏举步难行,但在她的视野中,在风雪的尽头,有一道洁白的光在指引方向
那道光很近,却又很远。
他走了很久,很久很久,但身后的遐蝶依旧能看到他的身影。
直至来到那道光前,他停下了。
在那面名为“岁月”的镜子前驻足,他仿佛能透过镜面看到某个女孩忙碌的身影。
“呵……”
那一刻,他笑了。
两人在相望而不相知的世界擦肩而过。
泽欣有所预感,驻足回眸。
“告诉那个丫头……”
!
却听唯有飘过的雪花,带来道别:
“她留下的考试,我完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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