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
那刻夏并未直接发问,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。
“提出问题总要付出代价,我需要衡量回应的价值,所以……”
他与那双冰冷的眸子对视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干脆的两个字,凯文未曾停顿:“至少现在,没有。”
现在?
这个回答虽然干脆,但却带着一些不确定性。
现在没有,那未来呢?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
思考这些毫无意义,既然现在不需要付出什么,有这种便宜为何不占。
“黄金裔…又或是说,终将接过此世火种的十二位半神们,加上此刻的我在内,与你有过直接接触的共有几位?”
因为是临时的,所以那刻夏的问题也是临时去思考并询问的。
而这个问题,他经过了周密的盘算,既卡在眼前之人可以回答的范畴内,又能知晓他与翁法洛斯是否有过联系。
“两位。”
如他所料,凯文回答了。
只不过两位……少了。
十二位黄金裔,见过他的只有两位,这其中还要算上自己。
泽欣是肯定不在讨论之中的,也就是说与这个男人有过直接接触的黄金裔,仅有一位?
“是谁?”
“……”
“好吧,我多嘴了。”
想也知道,他不可能告诉他。
“那未来呢?”
那刻夏换了一个问法。
刚才问的是已经见过的,现在,他问的是未来。
“对于你而言,未来……又或是说,在这个故事的终点,能走到你面前的会有几位?”
这其实是在变相地套话,也在探寻眼前之人所规划的未来是否有翁法罗斯的位置。
“一位。”
凯文知道。
但他回答了。
因为这无法改变什么,也没有意义。
“只有一位吗?”
那刻夏不知该用何种心情面对这个消息。一位,为什么只有一位?这是否证明那位未来的黄金裔在他的规划中无比重要?
无疑,这对翁法罗斯的未来而言不是一件坏事。
至少还有的谈。
但那个人竟然是未来才会来到这里的存在,是否也变相证明……
“看来你还没打算去见他,又或是说……他还没有那个资格?”
“……”
“好吧好吧,我会尽量克制自己不再追问的。”
说实话,作为一名老师,同时也是很会怼人的贤者,面对这种惜字如金的冰坨子,他也是第一次在语言上被打败了。
不是对面多能说会道,实在是……没办法正常交流你懂吧!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那刻夏整理了这些信息,再度开口:
“这个问题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,但现在……我感到好奇。”双手抱胸,学者微笑着道出了一个名字:“德谬歌……她现在在哪?”
?
“这可不一样。”
沉默的黑猫开口了。
它看着那刻夏,眸光稍显异常,毫无疑问,它所期待的不同来了。
这个问题,在黑猫意料之外。
至于凯文。
“……”
“这个名字,你从何处得知?”
“哦?我该为此惊讶吗?”那刻夏唏嘘,没有回答反倒是开口调侃:“竟然从你的口中听到了这么多字,还真是让人有点不适应呢。”
凯文的多言让他总算抓住了这场谈判的要点。
德谬歌,很重要。
“我想,哪怕是“亚当”这个名字,都不足以引起你如此注意吧?”
“……”
“好吧。”
见凯文再度陷入沉默,那刻夏明白自己想继续得到什么,就必须要解释一番了。
“那个镜子,我在里面得到了些关于亚当的消息。”
“很凑巧,亚当和德谬歌这个名字关联不小。”
“我本来不想在意,毕竟亚当才是我的目标。不过现在看来…我无意间的询问好像取得了不错的成果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乘胜追击,那刻夏回归了最初的问题。
“告诉我,德谬歌现在在哪?”
以及……
“她与亚当,到底有什么关联?”
德谬歌,亚当。
这两个名字在翁法罗斯都是那般神秘。
若非是那面镜子,那刻夏自问自己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获取她们的信息,至少在化作病毒侵入某浪漫古士前,是这样的。
“你很清楚,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”
让人遗憾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是。
凯文果然没有回答。
他的问题,已经远超了可被回应的范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意料之中,那刻夏并不感到惋惜。
“所以我也没想过在你这里得到答案,我只是提出问题罢了,至于结果……
秘密是藏不住的,它的揭晓只在早晚。”
他说着,笑着,走向凯文。
“现在,是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自那道身影不远处站定,那刻夏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。
“如果现在的你在这里,那么……跟在那丫头身边的又是个什么东西?”
“……”
“这还真是个,犀利的问题呢。。”
黑猫捂脸,对于那刻夏的这三个问题,每一个其实都牵连颇多。
属于凯文只要回答了,他就能以此推算出许多信息的程度。
“如果未来没有尽头,你还会为了一个人,踏上那条路吗?”
但让人意外的是,凯文竟然回答了。
“用问题来回答问题,这不是个好决定。”
虽然他的回答并不直接,也迎来了那刻夏的吐槽。
但男人却迈步迎面走来。
没有解释,没有回答,两人擦肩而过,只留眼角余光散去的身影。
那刻夏放下抱胸的双臂,他知道,这是在带路,但……
“你真的从不考虑别人是否可以理解你的意思吗?”
一如既往的沉默,对于这个男人而言,他只做该做的事情,只说该说的话。
其余一切,都没有意义。
没有意义,又为何要回应?
他走的并不快,但那刻夏却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。
他们走过雪原,踏过白雪封存的记忆,直至抵达坚冰之前,两人的脚步才逐一停顿。
一眼望去,画面依旧惨烈,可学者的瞳孔骤然缩紧,目光颤动间,宛若是看到了什么很让人意外与不可思议的场景。
他的脚步加快,几步略过眼前之人来到近前,
视野因他的靠近逐渐放大,那刻夏的面色却越加阴沉。
在他面前,是一尊尊坚挺的冰雕。
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,这些冰雕保持着近乎相同的举动。
仰天大笑。
它们聚集于此,在世界的尽头前停下脚步,却大笑着迎接自己的结局。
而那张脸,是他自己。
那些立于此地身影,正是他自己。
阿那克萨戈拉斯。
“真是荒谬。”
若换做常人,见此一幕或早已崩溃。
但那刻夏例外。
他淡定地来到一具冰雕前,伸手触摸在光滑的冰晶之上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一股不属于此世的记忆协同凉意涌上了这位学者的脑海。
[正在读取档案……]
[Samsara—01……]
[■■…■■……■■■]
[……]
“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突然,他笑了。
一手抱胸,一手扶额,学者颤动的肩膀却让他的笑声多了份荒谬与无可奈何。
“原来如此,原来这就是真相吗?
还真是……
让人绝望的未来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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