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继业听了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,伸手想握她的手。
华舒借着起身倒茶的姿势,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“夫君喝茶。”她端了盏新茶,放在他手边。
陈继业接过茶,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,那眼神,让华舒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。
他以前看她,是打量,是评估,是那种看一件趁手工具的审视,可现在这眼神,多了些什么……让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,天色渐晚,陈继业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华舒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果然,用过晚膳后,陈继业放下筷子,看着她,笑着说:“舒娘,今晚我就在你这里歇了,可好?”
华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头,对上陈继业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有笑意,却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华舒垂下眼,放下茶盏,轻声道:“夫君……怎么忽然想起这个?”
陈继业笑道:“怎么?夫妻之间,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?我忙了这么久,难得清闲几日,想陪陪夫人,夫人不乐意?”
华舒抿了抿唇,片刻后,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夫君,”她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哽咽,“妾身……妾身的身上,已经不干净了。妾身这样的人,怎么配……怎么配再伺候夫君?”
陈继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华舒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发低弱:“妾身每次想起那些事,心里就跟刀割一样。夫君是妾身的夫,是妾身这辈子最亲的人,可妾身……妾身却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陈继业看着面前这个低垂着头、肩膀轻颤的女人,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烦躁,还有一丝隐隐的……如释重负?
他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,叹了口气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是我不好,不该提这事。”
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,却又在半空中顿了顿,最终收了回去。
“你……好好歇着吧,我去书房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
华舒依旧低着头,肩膀还在轻轻颤抖。
小荷连忙过来,轻声道:“夫人,别伤心了……”
华舒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,干干净净,没有一滴泪。
小荷愣住了。
华舒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陈继业远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果然。
他心里那道坎,还没过去。
那就好。
可华舒没想到的是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从那以后,陈继业对她的态度,越来越古怪。
他依旧对她客气,依旧把内宅的事交给她管,依旧时不时问起赵秉德那边的动静。
但他看她的眼神,却越来越不一样了。
有时候是打量,有时候是探究,有时候,还会带着一丝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有好几次,他又提出来她房里歇息,都被她用同样的理由搪塞了过去。
但华舒知道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一次两次可以,三次四次也能推,可时间长了,他总会起疑心,若是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刻意躲着他,那反而更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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