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太过突然，餐厅里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姜姗姗心脏砰砰直跳，瞪大了眼睛，又惊又喜。
她强忍着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喜悦，强装平静道：
“奶奶，您怎么突然这么说？”
裴老爷子立刻点头附和：“我觉得挺好！阿言，我和你奶奶想法一样！”
“姗姗是个好孩子，是我们裴家的贵人，你们本来就有感情，中间虽有差错，但兜兜转转还是遇上了，这就是命中注定啊。”
姜姗姗嘴角压不住地上扬，一边听得心潮澎湃，一边悄悄观察着裴言的反应。
裴言神情很淡，“奶奶，玩笑不能乱开。”
裴老夫人沉声道：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裴言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，眉峰微蹙：“您不是最喜欢谣谣了吗？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，您就不怕谣谣知道了伤心？”
裴老夫人彻底没了胃口，放下筷子：“我就是因为心疼谣谣，所以才让你和姜小姐结婚。”
裴言愣了一下，气笑了：“您这话，好像谁跟我结婚谁倒霉似的？”
“您还是我亲奶奶吗？在您眼里，我就这么差劲？”
话已至此，裴老夫人也不再遮掩，语气沉缓，字字透着对这个孙辈的复杂认可：
“阿言，你是裴家最出挑自持的掌权人，商场上杀伐果断，于家于友，皆是无可挑剔的担当。孙辈、儿子、兄长、挚友，但凡你担下的身份，都做得体面周全。”
“但唯独，作为丈夫，你不是良配。”
裴言蹙眉，不知是不认同，还是不理解。
“是肖谣跟你说的？”
他嗤笑了一声，“她都跟您说什么了？平时什么都不跟我说，您转述一下，让我也听听，看看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。”
“陪伴、金钱、尊重和理解，我扪心自问，比大多数男人都做得好了吧？”
裴老夫人叹道：“那就是缘分没到，不合适，更不必强求了！”
裴言眸色沉了下来，语气也冷了几分：
“奶奶，您累了，我们暂停这个话题。”
“裴言，你……”
沉重的椅子在地板上划过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打断了裴老夫人的话。
裴言直接起身，“我吃饱了。”
丢下一句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。
姜姗姗看着裴言的背影，心中的失望和不甘几乎要藏不住。
难道，他不想和肖谣离婚吗……
裴老夫人也起身。
餐桌上，只剩下了裴老爷子和姜姗姗两个人。
裴老爷子看出了姜姗姗的失落，开口安慰：
“姗姗，你放心，阿言一定会娶你的。”
他眯起眼，语气笃定：“他对肖谣，不过是心中有愧，再加上他认定了一辈子只娶一个人，才不愿意离婚。但他心里，爱的始终是你。”
姜姗姗心中有些慌，“爷爷，可是……”
她总觉得，裴言对肖谣的感情没那么简单。
不像单纯的报答。
他的很多细小的反应，已经完全超脱了对待救命恩人该有的反应。
很多时候，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，他有多么关心，多么在乎肖谣。
裴老爷子放下杯盏，淡淡道：“不用担心。
“等你们有了孩子，他自然就能看清自己的心意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姜姗姗愣了下，眼底忽然闪烁起了一道光芒，她垂下头，故作迟疑：“爷爷，这样不好吧。”
裴老爷子道：“我们都是为他好。”
……
侧厅。
裴老夫人躺靠在沙发上，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。
熟悉的，潺潺如流水般的女声缓缓流淌，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所有烦躁，神色也变得缓和。
裴言突然听到了肖谣的声音，立刻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恰好隔壁的裴老爷子也被声音吸引，先一步走到沙发边：
“佩仪，你哪来宋遥的录音？”
裴老夫人别开头，“你走开点，别吵我。”
裴老爷子凑得更近：“跟我说说，这段我从没听过，你到底哪儿弄来的？”
裴老夫人不耐地皱眉：“是谣谣给我录的，你别来烦我。”
“谣谣？”
裴老爷子愣了下，才反应过来，她说的“谣谣”指的是肖谣。
“这是她的声音？”
他有些不可置信，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知道是肖谣的声音后，他再仔细一听，果然能听出些差别。
当年宋遥的节目他期期不落，裴老爷子自认对她的声音熟得不能再熟。
他懊恼，自己怎么会把宋遥的声音和肖谣的搞混淆！
一定是太久没听了。
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认错呢？
真是扫兴！
裴老爷子没再多想，直接大步离开了。
裴言也忍不住蹙眉。
他忽然想起了，那天在会场听到了那道同传女声。
之前就觉得熟悉，此刻对比着录音机里的声音，更觉完全就是同一个人。
他突然想起，肖谣曾经跟他说过，在结婚之前，她好像就是一直从事翻译行业的。
还有，如果说姜姗姗帮刘董请的宋遥是假的，那当初峰会上为他请来的“宋遥”又是谁？
如果她从始至终都没请到过宋遥，那道女声到底是谁的呢？
心中疑团越滚越大，裴言敛了敛神，走向沙发。
“奶奶。”
裴老夫人看到他来，直接起身就要走。
裴言无奈，扶住她，轻轻替她捏着肩：
“奶奶，别生我气了，我只是一时……”
他垂下眸，掩盖眸中落寞，叹了口气：
“明天我就把谣谣接回来，您以后别再说那些话了，好不好？”
裴老夫人没说话。
裴言又道：“奶奶，这真是肖谣录的吗？我以前都没发现，她连法语都说得这么好，听起来，不太像她的声音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关心她。”
裴老夫人推开他的手，语气冷了下来：“或者说，在你心里，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，没用正眼瞧过她。”
“怎么会？”裴言笑了，他顺着她的话道：“这些年我的确是太忙，有的时候可能忽视了她，对她不够了解……”
“奶奶，那谣谣跟您提过她工作上的事吗？”
裴老夫人不吃他这套：“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？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裴言无奈，忽然想起口袋里的信封，伸手取了出来：
“对了，这是谣谣托人转交给您的，我们一起拆开看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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