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电话那头，裴言声音有些暗哑。
肖谣挂了电话，独自在隐山御筑里慢慢走着。
她很喜欢这片别墅区。
已经到了早春，树枝上的花骨朵陆陆续续绽放，远远望去，一片鲜活生机。
曾经，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。
也曾以为，往后会与裴言在这里携手白头。
却没想到，不过短短三年，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。
没过半小时，裴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“谣谣，王婶说你还没有进屋？”
“外面凉，你进屋休息，好不好？”
“要不我让人陪你去逛街、看展、做美容，怎么都好……”
肖谣蹙眉：“裴言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裴言沉默片刻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没有，我只是怕你在外面等得辛苦。”
“谣谣，你先进去……”
肖谣直接打断：“裴言，还有十分钟，你到底能不能跟我说实话？”
裴言几乎从未这样反常，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。
“是不是小愈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谣谣，你先进屋休息，我保证，明天一早你睁开眼，一定能看到它。”
裴言的声音更加低哑了，透着疲惫。
肖谣的心猛地一沉。
与此同时，一条信息弹出。
是明早的航班提醒。
他们，已经没有明天了。
“裴言，你不要骗我。”
另一边，云栖山庄内一片忙乱，气氛凝重得近乎压抑。
裴言紧攥着手机，眸色浓黑如墨。
听着电话那头微凉的声音，他心口发慌，十分难受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裴言？”
“谣谣，相信我。”
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随即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佣人小心翼翼上前汇报，“后花园也全部找过了，都没有……”
裴言脸上的阴翳越来越重，“继续找。”
“是。”
一条狗，怎么会平白无故在云栖山庄里消失？
除非，是有人故意为之……
他不敢再往下想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更不敢想象，肖谣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，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。
她现在本来就在气头上……
姜姗姗走过来，大大咧咧道：
“言哥，你别太自责了，不就是一条狗而已，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裴言没说话。
她又接着说：“是它自己跑丢的，要怪也只能怪它不听话。再说，这狗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，肖谣根本就没有资格怪你。”
裴言抬眼，那漆黑的眸让姜姗姗怔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移开了目光。
“姗姗，你今天见过小愈吗？”
姜姗姗：“我没有啊。”
她睁大了眼睛，“言哥，你怎么这么问？该不会怀疑我对它做了什么吧？”
这时裴老爷子也走了过来，见佣人们这般大动干戈，不由皱眉：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得知只是丢了一条狗，他更是不以为意：
“阿言，这附近都是山，狗说不定就是跑出去玩了，玩累了自然会回来。”
大家都没放在心上。
可裴言的手心却已全是汗。
从前面对针锋相对的对手，扛着千钧压力，他从未有过半分畏惧。
可此刻，他却真切地感到了恐慌。
心底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告诉他：
裴言，你完了。
这一次，肖谣不会再原谅你了。
……
肖谣努力平复心情。
裴言的反应太过反常，这让她很难不去猜，是不是小愈出了什么事情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。
肖谣接通，“喂？”
听筒里，骤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狗叫，凄厉刺耳。
肖谣的心瞬间提了起来。
这是小愈的声音！
“你是谁？”
“肖谣，你觉得我是谁？”
一道愤恨扭曲的男声传来。
那声音实在是太过阴毒，让肖谣一时有些不敢认：
“你是……林立？”
“肖谣，这么快就认出来了，看来你心里也很心虚吧！”
肖谣攥紧手机，强逼自己冷静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林立怒吼，又是一声狗狗的惨嚎传来。
“听说你对这只狗很宝贝，啧，肖谣，你的心到底是怎么做的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眼狼？”
“我是你哥，是你亲人！你眼睁睁看着我走投无路，不肯帮我还债，反倒对一条狗比对家人还重要！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你有钱给狗花，就没钱替我还债？要不是你们，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？你们必须对我的人生负责！”
咆哮声伴着小愈不间断的哀嚎，刺得肖谣耳膜发疼。
“你冷静点！”肖谣压着心里的火，“你不就是想要钱吗？”
“什么叫我想要钱？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！”林立嘶吼：“你知道吗？当年要不是我拦着，你妈早把你嫁给隔壁村那个傻子了！”
肖谣眸色骤然变冷。
她猛地想起某年过年，林秀英不由分说拉着她去隔壁村屠户家拜年，中途却莫名消失，把她独自丢给那个神志不清的男人。
那时她只觉对方眼神怪异，从未细想，此刻回想，只觉毛骨悚然。
林立的声音继续传来，还带着扭曲的笑声：
“现在看来，我的确是有远见，我的眼光没有错！当时候要是把你嫁给那个傻子，多亏啊！你果然能卖更好的价钱！”
“我早就发现，你那时候暗恋学校里一个男生了，一打听才知道，你倒是真敢想，居然还敢喜欢学校里最帅最有钱的……”
肖谣眉心紧蹙。
林立声音阴冷：“肖谣，你能过得上现在的阔太太生活，全都得感谢我和姑姑，知道吗？”
“凭你也配暗恋裴言那样的天之骄子？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，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？”
“就你这个傻子，以为舍命救他，就能让他感动？”
“当年，他家原本是打算用一笔钱来打发你的！是我和姑姑找上门，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功夫，裴言才愿意娶你吗？”
他笃定这话能伤得肖谣体无完肤，笑声越发狰狞：
“就你这个傻子，在婚礼上笑那么开心，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，还以为他也喜欢你？”
“你难道就没注意过，他的表情吗？你觉得他心里在怎么想你呢？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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