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……那家伙,是箭能射死的吗?”
赵武的声音,轻得像是一句梦呓。
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瞬间哑火了。
箭?
用什么箭?
就算是传说中能一箭射穿城门的破军重弩,对着天上那尊魔神,恐怕也跟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区别。
那根本不是凡人。
那是神仙!
就在这时,悬停在太和殿上空的林墨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,对着下方喧闹的京城,轻轻往下一压。
轰隆——!
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无形压力,如同天河倒灌,轰然砸下!
咔嚓!咔嚓!咔嚓!
午门城楼上,数千禁军身上的精钢铠甲,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。
有人被这股巨力压得口鼻喷血,有人更是发出一声闷哼,当场昏死过去。
赵武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一节一节地往下塌,
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,脸颊和冰冷的城砖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。
强烈的窒息感,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武道内力,在这股力量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。
而这股压力,并不仅仅局限于皇城。
整个京城,数百万生灵,在这一刻,都被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正在冲击太师府的暴民,被压得趴在地上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躲在府邸里瑟瑟发抖的官老爷们,直接被从椅子上压到了桌子底下。
金银珠宝撒了一地,却根本没人敢去捡。
街头巷尾,一片死寂。
先前还喊打喊杀的暴民,此刻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,匍匐在地,连喘息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恐惧,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的心中疯狂蔓延。
他们终于明白,天上那个男人,根本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。
他是来宣判的。
林墨的目光扫过下方匍匐的众生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通过真元的震动,清晰地传入了京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夏家的人,出来受死。”
平淡的语气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。
……
凤仪宫。
已经吞下丹药,准备用自己最完美的状态迎接林墨的慕婉容,此刻正瘫软在凤椅前的地毯上。
她身上的凤袍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着丰腴的身体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脸上那抹因药力而泛起的潮红,此刻早已被极致的惨白所取代。
她引以为傲的美貌、心计与手段,在林墨那神明般的绝对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太……太后娘娘……”
殿内,上千名被她召集起来的妃嫔、公主,此刻全都花容失色地趴在金砖上,哭得梨花带雨,妆都花了。
先前那股子争奇斗艳、准备靠身体上位的野心,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怪物……”
“他要杀光我们吗?”
“我不想死啊!”
慕婉容听着耳边绝望的哭嚎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她以为林墨会带兵攻城,她以为自己还有周旋的余地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林墨居然直接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君临城下。
这还怎么斗?
拿什么去斗?
用她们的身体吗?
慕婉容惨笑一声,恐怕林墨一个念头,就能让她们这上千个娇滴滴的美人,全部化为齑粉。
林墨那句“夏家的人,出来受死”,像一道催命符,在她耳边反复回荡。
她姓慕,可她是大夏的太后!
她跑不掉!
……
午门城楼。
赵武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林墨那句话,让他彻底从对皇室最后一丝幻想中惊醒过来。
夏家完了。
彻彻底底地完了。
抵抗?
下场就是陪着这个腐朽的王朝一起被碾成飞灰。
他不想死。
他手底下这几万跟着他卖命的兄弟,也不该死。
求生的本能,压倒了一切。
赵武用尽全身的力气,双手撑着满是裂纹的城砖,一点一点地,将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。
每撑起一寸,骨头都会发出咯咯的悲鸣。
周围的禁军,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统领。
他要干什么?
难道他想反抗?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赵武颤抖着,站直了身体。
他抬起手,解下了腰间那柄象征着禁军最高指挥权的佩剑。
那柄先皇御赐,被他视若生命的宝剑。
当啷!
宝剑被他毫不犹豫地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这声音,像一道惊雷,劈在所有禁军的心头。
赵武转过身,面向城楼下那些同样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士兵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嘶吼。
“开——宫——门!”
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决绝。
城楼下的士兵们愣住了。
开宫门?
迎接那个魔神进来?
“没听见老子的话吗!”
赵武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“想活命的,就给老子把门打开!”
“违令者,斩!”
求生的欲望,瞬间战胜了恐惧。
几个离得最近的校尉连滚带爬地冲向巨大的门栓。
“快!开门!”
“快啊!”
十几名士兵合力,用尽了吃奶的力气,才将那根重达千斤的精钢门栓缓缓抽离。
嘎——吱——
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一个王朝兴衰的朱红宫门,在死寂的京城中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阳光,顺着门缝照了进来。
也照亮了门外那片跪伏在地,黑压压的人群。
看着宫门洞开,赵武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。
他双膝一软,再次重重跪倒在地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威压,而是彻底的臣服。
他朝着天空那道黑色的身影,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,额头砸在冰冷的城砖上,鲜血直流。
“林少将军!”
赵武抬起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,嘶声力竭地呐喊。
“罪臣赵武,恭迎您入主皇城!”
他这一声嘶吼,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也彻底碾碎了皇城禁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。
天空中,林墨神情淡漠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缓缓降下身形,黑色的靴子,轻轻踩在了午门前那片铺满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块汉白玉的广场之上。
没有声音。
仿佛他落下的不是一个人的重量,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。
那股笼罩全城的恐怖威压,随着他双脚落地,骤然收敛。
京城数百万被压得五体投地的百姓和士兵,终于感觉到了身上一轻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。
可即便压力消失,却无一人敢站起身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汇聚在那个从午门外,一步一步踏入皇城的黑袍身影之上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