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小言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,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前方,对脚下的感知反而没有那么敏锐。
现在往回走,方向变了,视角变了,那些来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地方,换个方向看突然就显得有些危险。
有一段通道的地面微微向下倾斜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湿滑的泥浆,来的时候她是上坡,踩得稳当。
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下坡,脚底总有一种要往前出溜的感觉,她不得不侧着身子、一步一步地蹭着走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倒。
在这种地方滑倒可不是闹着玩的,地上全是碎石和钙化沉积的碎片,尖锐得很,摔下去轻则破皮流血,重则骨折。
好在有惊无险,终于安全地走回到了大鲵水潭的位置。
水潭还是老样子,那只大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了出来,趴在潭边那块扁平的石头上一动不动。
徐小言看了眼腕表,下午五点十分,她抬步往天坑方向走去。
发现深水潭本应该是好事,因为这水源对她未来的生存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利好,但同时却让她很不安。
水深则为渊,尤其是那种看不见底的深渊,会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恐惧。
她只是个想在末世活下去的善通人,所以不到迫不得已,不会再踏足深渊第二次。
刚刚之所以忍着害怕都要去查探通道,是想确认下出入水口,这个信息实在太重要了,重要到她即便心里害怕都要去核实。
出水口和入水口,听起来只是方向上的区别,但背后的意义天差地别。
如果是出水口,就不会有什么不明生物顺着水流进来,能让她的心底安定不少,反之则会让她焦虑难安。
越往外走,通道越亮,空气越来越暖,溶洞特有的那种潮湿阴冷的气息一点一点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天坑里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。
徐小言拨开洞口那丛灌木,钻了出去,西边的崖壁顶上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余晖。
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脑子里却还在回想着深水潭那片看不见底的水面,
不行,得干点别的,不能老想这个,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压压惊,于是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条冻鱼,这是之前在临川市冰钓时得到的收获,鱼身修长,鳞片细密,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她把两条鱼放在竹棚下面的石台上,此刻天坑里的温度虽然比正午低了不少,但依然有二十七八度,冻鱼离开空间的低温环境后,表面很快就起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冰霜开始融化,鱼身从硬邦邦变得柔软,她蹲在石台前,挽起袖子,开始收拾鱼。
徐小言用刀背逆着鱼鳞的方向,一下一下地刮,银白色的细鳞=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在石台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然后她用刀尖在鱼腹上划开一道口子,伸手进去,轻轻地把内脏掏出来,鱼的内脏还带着一丝凉意,腥味不重,反而有一种淡淡的、河水的清香。
她把鱼鳃也抠干净了,用清水把鱼腹内外冲洗了两遍,直到水变得清澈,没有一丝血色。
徐小言用菜刀在鱼身两面都切了花刀,刀锋斜着切入鱼肉,深度刚好到鱼骨,间距均匀,大约一厘米一刀,切好的鱼身上,刀口像鱼鳞纹,露出里面雪白的、细嫩的鱼肉。
她在鱼身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盐和料酒,腌制了十来分钟,让底味渗进去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她从空间里取出了电磁炉和不粘锅,电磁炉是宣县家里带出来的,是那种家用的小型台式炉,黑色的微晶面板,旋钮式的火力调节。
锅是平底不粘锅,口径大约三十厘米,接着,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了油、盐、酱、醋、糖等各种调味品一字排开,在石台上摆了一溜。
电源箱就在竹棚的角落里,电量充足,别说煎两条鱼,就是炖几个月的饭菜都绰绰有余。
她把电磁炉的电源线插进电源箱的插座里,按下开关,电磁炉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嘀”,面板上的数字亮了,放上不粘锅后,调到大火,等锅烧热。
约莫3分钟后,她往锅里倒了一勺油,金黄色的油在锅底慢慢地散开,随着温度升高,油面开始微微地颤动,表面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波纹。
油热到六七成的时候,她把两条鱼小心翼翼地滑进锅里,滋啦一声带着水汽和油脂交融的声音在竹棚里响起。
鱼身接触到热油的瞬间,边缘的鱼肉立刻卷起了一点点,颜色从半透明的雪白变成了不透明的乳白。
徐小言没有急着翻动,而是把火力调小了一档,让鱼在锅里慢慢地煎,鱼皮在热油的作用下逐渐变得金黄、酥脆,边缘微微焦香,散发出浓郁的香味。
她用锅铲小心地给鱼翻了个面,另一面同样煎得金黄酥脆,花刀切开的口子在油锅里张开,鱼肉在刀口处微微外翻,露出里面细嫩的、雪白的肉质,边缘被煎得焦香,中间还是嫩滑的,层次分明。
鱼煎好了,她没有急着出锅,而是开始做调味汁。
她用一个小碗,倒了两勺生抽,一勺白糖提鲜,再加少许醋和半碗清水,用筷子搅匀,糖在酱油里慢慢地化开,碗里的液体从深褐色变成了红褐色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。
调味汁沿着锅边缓缓地倒进去,让鱼肉充分地吸收汤汁后,转大火收汁。
汤汁从稀薄变得浓稠,从淡褐色变成深红褐色,锅铲轻轻地推动鱼身,浓稠的汤汁在鱼身上画出一道道深色的纹路,那些花刀的切口里也灌满了汤汁。
炖煮的差不多后,她把电磁炉关掉,用锅铲小心翼翼地把两条鱼盛到白瓷盘里,两条鱼并排躺着,鱼身完整,金黄酥脆的鱼皮上挂着一层浓稠的、红褐色的酱汁,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她端着盘子,走到竹棚边缘,在沙发前的小茶几放下来,然后坐下来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。
鱼肉入口的瞬间,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,鱼皮是脆的,咬下去后,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,释放出被高温锁住的油脂香气。
鱼皮下面是雪白的鱼肉,用舌尖一抿就化开了,酱汁的咸、甜、酸、鲜层层叠叠地在口腔里展开,跟鱼肉的鲜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既没有掩盖鱼本身的味道,又给鱼肉增添了更丰富的层次。
徐小言坐在竹棚下面,面对着天坑里渐渐暗下来的暮色,一口一口地吃着,把之前在深水潭边上积攒的那股子凉意一点一点地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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