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!
沈姝禾手指一松,软剑从手心滑下,掉落在地上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幼时小哥的长相,包括和他所有的经历,此时全部都记起来了。
月光下,光影将沈深的身影拉得绵长。
他玄色锦袍覆身,墨发高束,并不出众的五官下,那双漆黑的瞳孔显得格外好看。
“来愣着做什么?”
傅澜川见她呆住的模样,有些忍俊不禁,长臂一展,敞开了那个阔别数载的怀抱。
沈姝禾怔住,脑袋礼的思绪飞快旋。
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,为何,她从未见过这个人,却对他有股熟悉的感觉。
他又为何会一次又一次的帮助自己。
沈姝禾眼底闪着泪光,眼底再没了顾虑,撞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。
傅澜川感受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小姑娘,心里被填得满满的。
突然,胸口衣裳一片濡湿。
傅澜川低下头伸手抬起了沈姝禾的下巴,动作轻柔。
温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见她鼻尖哭得通红,脸上满是泪痕,心生怜惜。
这一刻,他都有些后悔这么早说出来。
“再哭就成小花猫了。”说着,用指腹轻柔地为她擦去泪水。
沈姝禾吸了吸鼻涕,眨眨眼睛,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。
小哥对于她来说,既是哥哥,也是最后的朋友。
在她幼时的认知里,他很重要,跟家人一样重要。
沈姝禾攥起拳头,用力的砸向他的胸口。
“当初为何不告而别!”
傅澜川听到这里却是身子一僵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不告而别?我当时离开之前去找你们了,白家大门禁闭着,我敲了半天都没人应。”
什么?
沈姝禾的眉头皱成了一团,她的脑袋涨涨的,像是一团浆糊。
难道是错过了……
她伸手捂住脑袋,紧闭着双眼,面色挣扎。
她的脑海里,只记起关于小哥的记忆,或许是看见了他本人,才触发了记忆被想起。
但,剩下的记忆片段,东一片西一片的,在脑海里漂浮着,丝毫对不上。
她究竟是怎么了?
沈姝禾从未这般讨厌过自己,觉得自己没用过,深深的无力感袭满全身。
她原本以为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,就可以复仇改写自己的人生,但此时那些无力绝望又一次的袭来。
让她攥起拳头就朝着自己的头砸去。
挥起的拳头还没落在自己的头上,就被一个大掌紧紧包裹住。
丝丝暖意伴着掌心传来,充斥着四肢百骸。
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动作随之而来,傅澜川伸手敲了敲她的头。
幼时,他一生气便会像这般。
“不许这样打自己。”
听着傅澜川带着些怒意的话,沈姝禾低下头,语气呢喃。
“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,我忘记了好多事情,若不是今日你跟我说,我怕是连你也忘记了。”
看着沈姝禾痛苦的神情,傅澜川只觉得心痛难忍。
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声音坚定而有力。
“你放心,我定会找到办法,让你恢复记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四周环视了下,眼神闪过丝警惕。
随后从腰封中掏出一个东西,递到了她的手里。
沈姝禾下意识地接过,再看清是什么东西后,瞳孔睁大,似是不敢相信。
是白家的卷宗。
抬头对上了傅澜川坚定的眼神。
这次想起来,那日在县令府内遇到他的情景,那时的她还有些失礼。
傅澜川轻笑了下,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想法,伸手挠了挠她的头顶。
“你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,在我眼里,你可是个女侠,敢爱敢恨,只身救我于水火的女侠。”
听完这话,沈姝禾眉眼间的犹豫瞬间被坚定取代,眼神清亮又深邃,缓缓在唇边沉淀出一抹笑容。
“小哥,多谢了。”
“傻丫头,你我之间无需多言。”
与他分开后,沈姝禾独自一人回到驿站房间。
一进屋内,就转身紧闭房门。
她不敢点灯,只得趁着窗外的月光翻开了那尘封已久的秘密。
她的指尖拂过卷宗焦黑的封皮,指腹摩挲着凹凸不平的墨迹,缓缓的将早已经泛黄的纸页掀开。
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,沈姝禾好似闻不到,眼神求知若渴到紧盯这上面泛黄的文字。
经过多年的储藏,上面的纸页早已薄得如蝉翼,稍一用力便簌簌作响。
惹得,沈姝禾只得将力气放到最小。
她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案由和尸验时,她咬紧牙关,视线紧紧地盯在那一个个的字眼上。
外祖父怎会贪污!
尽管她对于外祖父的记忆很少,但,即便很少,却也对自己的人生观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
财帛动人心,贪欲毁前程;宁可清贫自守,不可浊富多忧;清白做人,干净做事,方为正道。
这句话是外祖父常挂在嘴边的。
沈姝禾长舒了口气,继续往下看去,使原本平静下来的眼底骤然一凝,呼吸微顿——
余大伟。
这三个字赫然躺在证人栏那里。
沈姝禾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三个字上,指尖骤然收紧,几乎要将脆薄的纸页戳破。
他就是永民茶庄的那个情夫。
想到这里,沈姝禾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。
脑海里闪过的片段好像一切都串了起来。
之前,从青折跟丢了就能说明,他不是一个简单人。
否则他一个情夫怎么会那么多人抢,又为何与柳氏勾结在一起,当年的事情,柳家恐怕也参与在其中。
沈姝禾把卷宗合上,紧闭上双眼,肩膀无力地靠在墙壁上。
冷意随着肩膀传至心口。
卷宗上,那些被刻意涂改的字迹、含糊其辞的死因、残缺的证物清单,全都浮现在沈姝禾的脑海里。
如同一把把钥匙,瞬间撬开了尘封多年的阴谋。
再次睁开双眼时,沈姝禾的眼神冰冷,带着浓浓的杀意。
次日,柒绣端着早饭推门进来时,看见沈姝禾穿戴整齐地坐在桌子旁。
注意到沈姝禾眼底的乌青后,她语气惊讶。
“小姐,您不会一夜未睡吧。”
沈姝禾抬头,没什么语气:“青折呢?”
柒绣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恍惚,她总觉得一夜过后,小姐好像有点不同了。
她动了动嘴唇:“青折一早就去给少爷送药了。”
“等她一回来,让她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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