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波用手机把屏幕拍了一下，然后叫上宋未然离开，告诉她：“找到了。”
宋未然看着手机上的这张脸，疑惑地说：“前辈，你确定是他吗？”
“不妨给他家人打个电话。”
“我来吧。”
二人找个安静的地方，宋未然先直接拨打孙大胜的号码，显示已经停机，然后她给孙大胜的母亲打过去，一个态度很冲的女声问：“谁？”
“你好，我是龙安警方，请问你是孙大胜母亲吗？”
“警……警方？他犯什么事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们只是在查一起案子，需要核查一位失踪者的相关线索，孙大胜目前只是排查对象之一……如果他现在在家的话，那就可以排除他了。”
孙大胜母亲“哦”了一声，说：“他好像去国外搞什么什么援助，我不是很清楚。”
“他自己说的？”
“前不久发消息告我的，我找找……哦，是这个，他说要去非洲参加红十字的医疗援助，干满三年回来可以评职称。他还说那边工资不高，不过包吃包住，就不再向家里要钱了。”
“通过短信说的？”
“是啊……不会是失踪了吧？嗐，不至于，他一个大男孩，能怎么失踪？”
“这个我们会查的，方便的话，请和我说一下他父亲的号码。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孙大胜母亲一口回绝，“他在杏花镇上剃头，你们自己打听吧。”
随后电话挂断了。
“态度也太差了……”宋未然感慨，“她说话的时候，我听见旁边有小孩在喊妈妈，应该是她和新任丈夫的孩子，估计平时不怎么关心孙大胜。”
“只要得到父母的ＤＮＡ，就能确定死者是不是孙大胜了。”庄波一边撸狗一边说道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宋未然面露难色，“我只是不太想去……”她苦笑，“当然不想去也得去，毕竟是工作。”
庄波说：“我来打交道呗！”
“太谢谢了，前辈！”
“不客气。”
二人还是决定去找孙大胜母亲，母亲的基因百分百能对上，父亲就不一定了，况且现在也不知道父亲的具体信息。
二人坐车来到一座小村，简单打听就来到一家灯笼厂的厂房，这儿挂了许多刷了漆正在晾干的灯笼，红通通的很好看，但是气味也大，还好宋未然包里有口罩，他们赶紧戴上。
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在门口玩耍，大孩子问他们找谁，庄波说：“小朋友，你们认识孙大胜吗？”
“孙大圣？是齐天大圣吗？太认识了！”
“不，我说的是住在这里的孙大胜。”
“哦，你说的是那个‘吃白饭的’，他跑到非洲找尼哥去了。”
“‘吃白饭的’？你哥哥平时吃饭不就菜是吧？”
“放Ｐ，他不是我哥哥！”大一点的小男孩激烈地反驳，“我爸妈都说他是‘吃白饭的’，是‘拖油瓶’，他不是我妈妈生的，他是捡来的小孩。”
“拖油瓶，大公猪！”另一个小女孩笑着说，完全不知道这种话有多恶毒。
宋未然都震惊了，来自父母的恶意就这样被孩子模仿，不知道孙大胜在这里生活有多么压抑。
“宝贝，跟谁说话呢？”这时一个妇女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二人，“你们是干嘛的？要买灯笼吗？”
宋未然出示证件，“你好，我们刚才通过电话。”
“哦，是警察呀！”
“警察是来查爸爸逃税的吗？”小女孩问。
“别胡说八道！”妇女摸出十块钱，“快去给叔叔阿姨买点喝的，零钱你俩拿着吧。”
两个小孩欢呼着去了。
妇女带他们去了旁边的一间屋子，屋前种了不少菜，妇女一边让二人进屋一边歉疚地说：“你们上门也不提前通知一声，家里乱糟糟的，真是见笑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们只是来打听情况的。”庄波说，“你们家是做灯笼的？”
“我丈夫开的厂子，他一年到头在外头跑销售，我在这里负责管理生产和库存……唉，挣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刚才那俩是你孩子？”
“是呀！一个十六岁，一个十岁，一男一女，凑了个‘好’字。”妇女露出宠溺的神情。
“孙大胜也是你孩子？和前夫的？”
妇女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，说：“我但愿没生过他！”
“哦？”庄波装出感兴趣的样子，“看来孙大胜这孩子相当不讨喜。”
“他啊，脑子缺根弦，纯二百五！”妇女的脸上满是嫌恶，“打小就不会看人脸色，不是哭就是犟，一看见他我就烦！而且这孩子自私得很，也不知道照顾着点弟弟、妹妹，他那点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！”
“看来有点缺乏家教。”庄波附和道。
“对，太缺家教了，跟他那个老子一个德性，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他老子，就来气！”妇女咬牙切齿的神情仿佛在说仇人一样，“他最好去非洲甭回来了！十年前我就跟他说过，他这辈子是投错胎投到我肚子里来的。我不图他孝顺，不指望他回报，自己长大了就赶紧滚！逢年过节也别回来，别把这儿当他家，这里也不是他家！”
宋未然感到一阵心寒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，一个母亲可以这么讨厌自己的孩子。
庄波问：“他学习不错。”
“是不错，但是不知好歹，非要学医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呀？一个农村出来的娃到城里穿白大褂，城里人真的会瞧得起他吗？生来是老鼠一辈子都是老鼠，改不了命的，瞎折腾啥，还不如早点去打工挣钱娶老婆得了。”
这时两个孩子回来，给他们买了两瓶饮料，一看分别是“可目可尔”以及“月永劫”，而且还不是冰的，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。
庄波微笑道：“谢谢小朋友。”
“哥哥，你的狗能和我们玩一会么？”小女孩问。
“不能，它会咬人，来的路上还把一个小朋友的手给咬掉了。”
“啊！？”小女孩大惊，被她哥哥拉到外头玩耍去了。
庄波笑笑，“行吧，其实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，不确定是不是孙大胜，所以现在需要采集一下你的ＤＮＡ，回去做比对。”
“尸体？”妇女一惊，“啥样？”
“准确来说只有一小部分，哦对了，你知道孙大胜身体有什么特征吗，比如胎记、痣、旧伤之类的。”
“我哪知道？对了，如果他真的死掉了，我能拿多少赔偿？”
妇女的态度简直让宋未然恶心坏了，她很佩服庄波还能从容应对，庄波笑笑：“那得看凶手是谁了，要是个普通人，应该没多少赔偿，如果是马芸，你就发财了。”
“嘿嘿，但愿凶手是马芸，如果是，我给你俩一人包个红包。”妇女毫不掩饰她的期望。
“好吧，我们先采集一下ＤＮＡ。”
“这个ＤＮＡ能不能化验出来，他不是亲生的？”
“你这个美好的愿望恐怕实现不了，况且如果你不是他生母，要怎么拿一大笔赔偿呢？”
“说的也是，希望死的就是这小子吧！”妇女淳朴地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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