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通体漆黑，呈三角形，没有座舱，机身扁平锋利，就像是一把把刚刚磨好的手术刀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‘蜂群’。”
马总工指着那些飞行器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肉疼。
“一共三百架‘暗剑’改型无人攻击机。为了这批货，咱们把成飞和沈飞那边的原型机全给薅过来了，连实验数据都没留。”
“有人驾驶的战机太娇贵。”
顾辰走上前，伸手敲了敲一架无人机冰冷的机翼。
“人要吃喝拉撒，要考虑过载，还要写遗书。机器不用，只要给油给电，让它炸它就炸，绝不含糊。”
他看着这三百架“暗剑”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这些无人机经过魔改，取消了所有维生系统，换装了小型化的等离子推进器。
虽然航程短了点，但在那个以“近身肉搏”为主的末世位面，这就是最高效的绞肉机。
“火控连上红后了吗？”顾辰问。
“连上了。”马总工点头。
“红后一个人就能控制这三百架飞机进行自杀式冲锋，精度误差不超过一厘米。”
“很好。”顾辰转身。
“这叫‘饱和式打击’。既然那个‘神’喜欢玩怪兽海战术，那我们就用机器海教它做人。”
穿过机库，一行人来到了位于舰体核心的指挥舰桥。
这里是整个“天宫号”的大脑。
数百个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，身穿银灰色制服的操作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。
而在舰桥正中央巨大的三维投影上，显示着一个位面通道模型，正在缓慢旋转。
那是他们的目的地。
“报告总指挥！”
刚一踏入舰桥，一名肩扛两杠三星的大校猛地起立敬礼。
是娄野，这头“战狼”如今已经被任命为“天宫号”的防务长兼空天营营长。
他身后的操作席上，三千名战士已经全副武装，坐在各自的抗荷座椅上。
那些眼神，冷得像是荒原上的狼群。
“坐。”顾辰摆摆手，径直走到指挥台前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，慢条斯理地剥开，塞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冲淡了那股肃杀之气。
“花了国家几万亿，搞出这么个大玩具，要是第一炮打哑了，龙老估计得把我也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。”
顾辰心里自嘲了一句，随后眼神陡然变得锐利。
他伸手按下了全舰广播的按钮。
“滋——”
电流声响过，顾辰的声音传遍了“天宫号”的每一个角落，也传到了地下基地，传到了龙振华的耳朵里。
“我是顾辰。”
“很多人可能在想，我们造这艘船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逃跑？是为了当缩头乌龟？”
“不。”
顾辰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“我们是为了去当救世主。”
舰桥内一片死寂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那个世界的‘诺亚方舟’，正在往我们幸存者营地爬过来。他们觉得自己是神，是来拯救我们的。但在我眼里，他们就是一群送快递的。”
顾辰指着屏幕上那艘巨大的方舟模型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那艘船上有我们急需的核聚变燃料，有成熟的生物合成技术，还有几百万个劳动力……可以接受再教育。”
“既然他们好心送上门，大夏虽大，却也没有把肥肉往外推的道理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各位，这一仗，不是保卫战。”
“这是‘补天行动’的第二阶段——跨界远征。”
“我们要去那个绝望的世界，插上我们的旗，建起我们的厂，把他们的资源变成我们的弹药，把他们的人口变成我们的工人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——！！！”
三千人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舰桥的顶盖。那不是面对死亡的悲壮，而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。
龙振华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个年轻的背影，心中那股沉寂多年的热血再次沸腾。
这就对了。
只有具备这种狼性，才能在这残酷的多元宇宙丛林里活下去。
“红后。”顾辰看向半空中的虚拟少女。
“在，老板。”红后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。
“位面通道稳定性99.9%，对面那个‘神’还没发现我们已经在门口磨刀了。”
“那就别让客人久等了。”
顾辰坐回指挥椅，双手交叉，手肘撑在扶手上，摆出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。
“全舰转入一级战备。”
“反重力引擎功率全开。”
“目标：位面通道坐标点。”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，像是开启了地狱的大门：
“入列。”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随着指令下达，这艘钢铁巨兽重达三百万吨，猛地一震。
“夸父”反应堆发出一声咆哮，震天撼地，暗金色的能量瞬间充满了舰体表面的每一条纹路。
淡金色的偏转护盾再次撑开，像是一层神圣的光晕，将整艘战舰包裹其中。
巨大的推力让“天宫号”瞬间加速，撕裂了空气，在身后拖出一条白色音爆云，长达数公里。
它不再悬浮，而是像一支离弦的利箭，笔直地冲向苍穹深处，冲向那个即将开启的时空漩涡。
地面上，无数工作人员仰起头，看着那道金色的流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这一天，大夏史书上只留下了一行字：
新历元年，天宫升空，神话重启。
……
万米高空，平流层之上。
这里是寂静的黑色领域。星光未变，但下方的蔚蓝星球已经变得遥远。
“顾总指挥，距离位面通道开启点还有五十公里。”雷达官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我们侦测到了……空间波动。”
“把画面切过来。”
大屏幕上，原本漆黑的虚空突然开始扭曲。
就像是一块镜子被人狠狠砸了一锤，空间呈现出诡异的龟裂状。
而在那裂缝深处，隐约透出一股灰败气息，令人作呕，那是末世的味道。
而在那灰败之中，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。
那是“诺亚方舟”的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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