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方舟底层是充满了机油味和霉味的绝望下水道。
那么位于顶层的神殿区域，就是用黄金和鲜血堆砌起来的疯人院。
通往神殿的白水晶台阶上，此刻已经铺满了一层粘稠的暗红色生物质。
就像是有生命的地衣，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机物。
“滋滋……”
顾辰手里提着那把随手捡来的重型扳手，黑色的军靴踩在那些蠕动的肉苔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他身后没有跟着大部队，只有红后的全息投影依然漂浮在侧。
“老板，空气中孢子浓度超标600%。”
红后捂着鼻子，尽管她是人工智能，但模拟出的厌恶表情惟妙惟肖。
“这帮神棍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吗？这种浓度的污染，以后光是消毒就得花掉几十吨漂白粉。”
“消毒？”顾辰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百米外那座巍峨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殿大门。
“最好的消毒剂是高温和动能。”
神殿广场上，数百名身穿红袍的高阶祭司早已严阵以待。
不同于底层的那些只会拿骨刀的炮灰。
这些人手里拿着镶嵌着发光晶体的权杖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画着诡异的紫色符文。
他们的眼神空洞且狂热，仿佛灵魂早已被抽干，只剩下一具具随时准备献祭的躯壳。
而站在最前方祭坛上的，正是那个浑身是血、披头散发的大祭司。
“你们这群不知敬畏的蝼蚁！”
大祭司看着独自走上来的顾辰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作了极致的狰狞。
他高举手中那根正在蠕动、仿佛血管缠绕而成的权杖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竟敢孤身一人踏入神的禁地！你以为掌握了那些钢铁玩具，就能挑战真神的威严吗？”
顾辰甚至懒得正眼看他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。
“我也给你一个机会。跪下，把神像后面那个藏核心的暗门打开，我可以考虑不把你切片研究。”
“亵渎！這是亵渎！”
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，胸口的符文猛地亮起刺眼的血光。
他猛地将权杖插入脚下的肉质地面，口中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。
“神啊！请享用这些忠诚的血肉！降临吧！将这些异端拖入永恒的深渊！”
“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”
随着他的咆哮，广场上那数百名红袍祭司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惨嚎。
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，皮肤如同被吹爆的气球般炸裂，鲜红的肌肉纤维疯狂生长，骨骼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爆响。
眨眼之间，曾经的人类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数百头身高超过三米、浑身长满触手和复眼的肉山怪物。
它们没有理智，只有对血肉的原始渴望。
腥臭的涎水从它们裂开到耳根的大嘴中滴落，腐蚀着地面的白水晶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神赐予的力量！”
大祭司站在怪物群后，狂笑道。
“这是‘神之侍从’！它们的皮肉比钢铁更坚硬，它们的力量能撕碎你们的装甲！在这个充满灵能的领域里，你们的那些火药玩具根本——”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枪响，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。
大祭司的狂笑戛然而止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身边一只最为强壮的“神之侍从”。
那只怪物的脑袋……不见了。
不是被打穿，而是整个上半身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，瞬间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雾。
只剩下半截还在抽搐的躯干，无力地瘫软在地。
“什么……”大祭司瞳孔剧烈收缩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又是三声极有节奏的闷响。
三头正准备扑向顾辰的怪物，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身体瞬间爆裂，红白之物如同烟花般炸开，糊了大祭司一脸。
“神神鬼鬼的，太吵了。”
顾辰伸手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。
在他头顶千米的高空，天宫号的舰腹早已打开了一个不起眼的舱门。
一名身穿特种光学迷彩战甲的狙击手，正像一只壁虎般吸附在舱门口。
他手里端着一把长达两米的“雷神”重型电磁轨道狙击步枪，枪身周围缠绕着蓝色的电弧，那恐怖的枪管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
林锋。
大夏空天突击营首席狙击手，代号“幽灵”。
“风速修正完毕，湿度修正完毕。”
林锋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频道，冷冷地传出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“目标群体：高能生物变异体。弹药：25mm贫铀穿甲爆破弹。清除开始。”
这根本不是战斗。
这是点名。
地面上，那些原本狰狞恐怖、号称刀枪不入的变异怪物，此刻就像是保龄球馆里的瓶子。
每一声枪响，都必定带走一条生命。
不管它们怎么嘶吼，怎么跳跃，怎么试图用触手编织成护盾。
在初速达到8倍音速的电磁弹丸面前，一切生物质的防御都脆弱得像是一张湿透的卫生纸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！这可是神赐的躯体！”
大祭司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神侍军团，在短短半分钟内变成了一地碎肉。
那种恐惧，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深刻。
因为他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。
只有那如同死神敲门般的枪声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他的心脏上。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神赐’？”
顾辰跨过一滩还在冒泡的血水，手中的扳手轻轻拍打着手心。
“碳基生物再怎么变异，只要还在物理法则的框架内，那就归口径管。”
此时，神殿广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。
数百名祭司，全灭。
只剩下孤零零的大祭司一人，站在满地残肢断臂中间，浑身颤抖如同筛糠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
大祭司踉跄着后退，后背撞在了那尊巨大的神像基座上。
他手中的权杖已经掉落在地，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崩溃。
“神！神为什么不救我们？！”
他绝望地拍打着神像冰冷的石面。
“我已经献祭了所有人！为什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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