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初霁，黎明的微光洒在第72号战略储备库上方的废墟城市。
但这光并没有带来温暖，反而照亮了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修罗场。
坦克的残骸还在冒烟，焦黑的地面诉说着昨夜的高能打击，三万名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像一群受惊的鹌鹑，挤在广场中央瑟瑟发抖。
他们习惯了被皮鞭驱赶，习惯了在兄弟会的枪口下苟延残喘。
现在换了个新主人，他们本能地等待着新的杀戮或者更残酷的奴役。
“那个……老板。”
肖恩·霍金站在顾辰身后，手里还攥着那份金属物资清单，眼神有些畏缩地看向广场。
“这些人怎么处理？如果不管，天黑前他们会因为争抢食物和取暖点发生暴乱。这就是废土的规矩。”
顾辰站在高耸的指挥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刚换的热咖啡，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群。
“规矩？”顾辰轻吹了一口热气，语气平淡。
“在大夏的领地上，唯一的规矩就是我的KPI。”
他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耳边的通讯器。
“红后，人口普查做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已经完成，老板。总计三万两千四百一十五个碳基生物单位。”
红后的全息投影迅速切换成一张巨大的饼状图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。
“剔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重度变异体和肢体残缺者，剩余可用劳动力两万九千。其中具备初级工业技能的，只有八百人。剩下的……全是纯粹的耗材。按照废土标准，这些人连当口粮都嫌肉酸。”
“在大夏，没有耗材，只有未被放置在正确位置的零件。”
顾辰把咖啡杯递给身边的机械守卫，理了理衣领，声音通过广场上的广播系统轰然炸响。
“所有人，听着。”
原本还在低声啜泣或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死寂。
三万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台，那眼神里混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。
“我是顾辰，大夏先遣队队长。”
顾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，冷硬得像是一块钢板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的忠诚，也不需要你们的信仰。把你们那些兄弟会教给你们的磕头祈祷那一套全都收起来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头顶悬浮的“天宫号”，又指了指脚下黑沉沉的矿坑。
“从这一刻起，这里更名为大夏第72号资源开采基地。”
“不管是原来的监工，还是底层的矿奴，所有人身份清零。你们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，大夏一级临时工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。
没人懂什么是一级临时工，但身份清零这四个字，让不少原本还担心被清算的兄弟会底层士兵松了一口气。
“肖恩·霍金。”
“到！老板！”
老肖恩从人群前排挤出来，虽然腿还在打哆嗦，但那是激动的。
“你任基地首席执行官，负责生产调度。我看过你的履历，虽然只是个仓库管理员，但你是这群人里唯一知道元素周期表怎么背的。”
顾辰随手一划，一道蓝色的光幕落在肖恩面前，那是一份详细的区域划分图。
“把你那些老伙计组织起来，成立第一届管理委员会。不用搞什么选举，谁能修机器，谁就是干部。谁能多挖矿，谁就吃肉。”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肖恩吼得脸红脖子粗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在废土上，被委以重任的感觉比打了一针兴奋剂还上头。
“至于住的地方……”
顾辰看着广场四周那些如同老鼠洞一样破烂的窝棚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些是用废铁皮和烂塑料布搭起来的，充满了一股腐烂的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。
“全是细菌培养皿。”
顾辰眼中闪过一丝嫌恶，毫不留情地下令。
“全部推平。这种违章建筑，只会滋生瘟疫。”
还没等底下的奴隶们因为失去“家园”而发出哀嚎，顾辰已经再次抬起了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红后，给他们看看，什么叫工业化。”
“明白，老板。盘古型模块化生存基站，投放准备就绪。”
悬停在两百米低空的“天宫号”腹部，巨大的投送舱门缓缓滑开。
伴随着液压系统的沉闷轰鸣，几十个如同集装箱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立方体，被磁力锁释放，带着呼啸的风声坠落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大地剧烈震颤，激起漫天雪尘。那些金属立方体精准地砸在广场外围预先清理好的空地上，深深嵌入冻土之中。
幸存者们吓得抱头鼠窜，以为是新的轰炸。
但下一秒，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。
“嗤——”
伴随着高压气体的释放声，那些金属立方体表面亮起了幽蓝色的指示灯。
紧接着，一阵精密而悦耳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原本方方正正的立方体开始如同变形金刚般自动展开。
厚重的装甲板向外翻折变成地板，内部折叠的轻质合金墙壁迅速升起并锁定，双层真空玻璃窗自动弹出。
不过短短三十秒，一座座整齐划一、拥有独立供暖和通风系统的标准化营房，就这么凭空“生长”在了废土之上。
更震撼的是中央那个最大的模块。
它展开后，竟然是一座带有巨型净水器和合成食物加工机的公共食堂，甚至还没进去，一股令人疯狂的暖气就已经从排风口涌了出来。
“神迹……这是神迹啊！”
有人跪在地上，对着那些自动展开的房子疯狂磕头。
在他们贫瘠的认知里，这种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，竟然就在眼前发生了。
“这就是大夏给你们的第一课。”
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只要肯干活，就能住进这种房子，喝上净水，吃上热饭。这就是大夏的公平。”
他挥手打出一道全息投影，将整个废墟城市重新划分成了红、蓝、绿三个区域。
“红色，生产区。那是矿坑和冶炼厂，只有上工时间才能进。”
“蓝色，生活区。就是你们眼前这些房子。一级员工睡通铺，二级员工四人间，三级员工单间。想住好的？拿产量来换。”
“绿色，行政区。也就是原来的金库大楼，那里是禁地。除非我有请，否则靠近者，杀无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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