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阻力让艇身出现剧烈的震动。
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泥沙，而是混合了高维生物组织液与海底矿物的半固化聚合体。
但在大夏微型聚变反应堆的绝对推力下，三百米的厚度只坚持了五秒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没有海水倒灌的轰鸣，也没有水压的挤压感。
深潜器冲破淤泥的瞬间，所有的海水阻力凭空消失。
外部环境参数发生断崖式突变。
“指挥官，外部水压归零。”红后的投影闪烁了一下，数据流快速重组。
“引力常数发生变异，重力方向无法定义。”
顾辰按下主控台的光学恢复键。
“战术探照灯，最大功率。”
强光刺破黑暗。
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，是一个完全颠覆人类认知的异度空间。
这里没有海水。
上下左右的物理概念在这里被彻底抹除。
一块块直径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的巨大海底岩石，正毫无规律地悬浮在半空中。
岩石表面长满了暗紫色的发光苔藓，这些苔藓构成了这个空间内倒错的光源。
光线从四面八方漫反射，没有阴影，也没有明确的光源中心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与高浓度的放射性微粒。
“时空重叠边界线已被跨越。”马总工的声音从量子频道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“老板，我们进那只大眼珠子的胃里了！”
三台金乌深潜器关闭了尾部的等离子水流推进，转而启动姿态微调矢量喷口，在这片无重力的异度空间中悬停。
肖恩解开安全带，趴在侧面的舷窗上，眼睛死死瞪大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他指着斜上方的一块巨大悬浮岩石，声音嘶哑。
探照灯的光柱随之移动。
在那块长达数百米的岩石下端，倒吊着一个庞大的金属造物。
那是一艘长达一百五十米的重型核潜艇。
它的外壳被粗大的黑色血管状物质死死缠绕，整个艇身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麻花状。
潜艇的钛合金指挥塔被彻底扯碎，几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圆形吸盘死死贴合在断裂口处，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吸干了内部剩余的金属与核能残渣。
潜艇表面的涂装已经剥落大半，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个代表着旧联邦最高军工水准的残破鹰头徽章。
肖恩浑身发抖，双腿发软直接瘫在地上。
“海皇戟号……旧联邦最后一艘战略核潜艇。”肖恩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“六十年前，联邦集结了最后的精锐，带着三十枚千万吨级核弹下潜。他们说要去炸掉天灾的源头。”
“他们连一封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，就彻底失联了。”
肖恩看着那个被当成标本一样悬挂在石头上的钢铁残骸，眼神涣散。
“我们赢不了的……他们被当成零食吸干了。”
旧日人类最顶级的武力代表，在这片高维生物的巢穴里，连引爆核弹的资格都没有，就被做成了风干的标本。
这是废土历史上一道无法愈合的绝望伤疤。
顾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艘扭曲的核潜艇残骸。
“落后的能源利用率，脆弱的金属结构，加上对高维引力一无所知。”
顾辰冷漠地给出了旧联邦舰队覆灭的工业结论。
“拿着烧火棍去捅高炉，被烧成灰是必然的客观规律。”
顾辰敲击桌面。
“红后，扫描环境威胁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全息屏幕上出现大范围的三维地形建模。
探照灯的光束继续向前推进。
在悬浮岩石群的深处，出现了一面挡住所有去路的巨大“墙壁”。
那是一张由无数肉质触须交织而成的庞大生物网。
这张网横跨了整个异度空间的视觉极限。
触须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，表面布满了黏液和搏动的脉络。
网眼的缝隙中，隐约可见一团团正在孕育孵化的高维生物胚胎。
巨大的心跳声顺着空气传播，震动着深潜器的外装甲。
“检测到超高密度的生物力场屏障。”红后调出能级图表。
“触须网厚度预计超过五十米。高频震荡刀的物理切割会被黏液的再生速度抵消。强行冲阵会陷入生物质包裹。”
它们用这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物理肉墙，封死了通往重叠区核心的道路。
那艘旧联邦的核潜艇，当初大概就是撞进了这张网里，被活生生困死绞碎的。
“切不开就炸开。”顾辰没有半点犹豫。
他的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滑动，直接拉开核武解锁的物理保险。
“六管微型核鱼雷，预热。”顾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传达到另外两艘深潜器。
“02号艇，预热完毕。”
“03号艇，预热完毕。”
三台金乌深潜器的腹部装甲同时滑开。
十八枚印着红色核辐射标志的纯白色圆柱体在滑轨上推出。
微型核聚变反应堆将庞大的电能注入鱼雷内部的电磁增幅器。
“老板，这里的引力常数是乱的。”马总工在通讯频道里提醒。
“常规导弹的陀螺仪会直接报废，没法走直线。”
“用锚点代码包裹雷体。给它们套上一层不受高维干涉的绝对三维坐标。”顾辰迅速下达指令。
“红后，建立战术引导链路。”
“代码写入完毕。核鱼雷独立护盾已激活。”
全息屏幕上，十八枚核鱼雷的表面泛起一层与深潜器相同的淡蓝色六边形光膜。
“大夏的长剑，从来不拐弯。”顾辰手指悬停在发射键上，目光锁定前方那面肉质触须网。
“发射。”
指令下达。
十八发微型核鱼雷脱离滑轨。
没有海水阻力，矢量喷口喷吐出耀眼的尾焰。
鱼雷在异度空间中划出十八道笔直的白色轨迹。
沿途扭曲的重力乱流撞击在雷体的蓝色护盾上，被硬生生滑开。
大夏用最暴力的代码保驾护航，直接将核武器送入敌人的鼻孔。
触须网察觉到了这股极度危险的高能反应。
无数暗红色的触须疯狂蠕动，试图交织出更厚的防护层。
一些体型庞大的畸变怪物从网眼中爬出，张开布满利齿的吸盘口器，试图用肉身拦截鱼雷。
轰！
第一发核鱼雷狠狠撞入触须网的核心区域。
深压延时物理引信在穿透表层血肉的瞬间激活。
这片没有上下的异度空间里，骤然亮起了一轮极度刺目的白色骄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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