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淹了。”老莫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连最高的那座旧神塔也看不见了。”小石头趴在栏杆上，声音发紧。
如果不是大夏的墙，他们这些人现在已经变成了那片黑色海水里的一摊烂肉。
这种绝对的生存依赖，让他们对大夏的敬畏刻进了骨髓。
渊龙号舰桥内。
红后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响起，打破宁静。
“警告。天河超算海洋监测阵列捕获异常波动。”
“三号海域。深度一万米。”
“侦测到非正常物理震荡。”
全息沙盘的画面瞬间切换。
广阔无垠的深海透视图投影在众人面前。
由于底座能源圈的启动，数万根导热管将地核的热量导向地表，极端的能量抽取改变了深海的温度分布。
原本常年零下数十度的深海冰冷水域，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温差洋流。
在这条洋流的最深处。
红色的报警光圈急促闪烁。
李参谋的脸色瞬间凝重，双手飞速敲击键盘：“声呐阵列全开。锁定波动源。”
声呐回波数据以瀑布流的形式在屏幕上刷过。
紧接着，一个巨大的三维轮廓在全息沙盘底端逐渐成型。
舰桥内所有人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马总工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。
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物实体。
“碳基生命体征确认。”
“长度……超过一万五千米。宽度四千米。”
“质量无法准确估算。表皮密度极高，能够完全吸收常规声呐波。”
红后的声音依旧冰冷客观，播报的数据挑战着所有人的认知极限。
在旧时代，蓝星最大的生物蓝鲸，也不过三十多米长。
现在水下那个东西，是一座在移动的海底山脉。
“长官。热力学传感器显示，该生物体内蕴含极高密度的生物核能反应。”
李参谋盯着数据，“它正在快速上浮。”
全息沙盘上。
那个代表着超巨型碳基生物的巨大红斑，正脱离一万米的深海沟壑。
它的上浮轨迹笔直。
目标直指一号要塞所在的位置。
“它被我们抽上来的地热，或者发电机的超高频电磁信号吸引了。”
马总工放下保温杯。
“这么大的体积，深海的水压骤降会导致它体内膨胀，它怎么敢直接往水面冲？”
“因为它根本不在乎物理规律。”
顾辰站起身，走到全息沙盘前。
他的目光锁定那个正在极速放大的红斑。
极寒末日的深海，孕育出了完全违背常理的超级怪物。
之前的硅基实体引发地震，现在深海的碳基巨兽又盯上了要塞的能量。
废土在反抗。
这颗星球用尽一切手段，试图抹除大夏这个外来者。
水下八千米。
五千米。
三千米。
巨兽的上浮速度极快，带起的海水暗流在海面上形成了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旋涡。
一号要塞外部。
防洪墙外侧的海面开始剧烈沸腾。
狂风呼啸，酸雨倾盆。
但在黑色的海面下方，一团庞大的阴影，逐渐显露。
隔着厚重的海水，压迫感直透骨髓。
通风平台上。
老莫手中的蛋白质块掉在地上。
他死死盯着防洪墙外的海面。
原本汹涌的波涛突然变得平缓，紧接着，海面开始诡异地向上隆起。
海水不再是黑色的，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紫色微光。
“水底下……有东西。”老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周围的废土劳工们纷纷停止动作，惊恐地注视着那片越来越大的水下阴影。
那是源自人类基因深处的巨物恐惧症。
在这种体量面前，人类连蝼蚁都算不上。
渊龙号舰桥。
“目标距离海平面还有一千五百米。”
“预计三分钟后破水。”
李参谋大声汇报。
“基地承压护盾能不能挡住这种级别的物理撞击？”
马总工迅速测算护盾参数。
顾辰面无表情。
他按下了主控台的最高战争授权键。
“大夏，从来不被动挨打。”
顾辰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酷与暴戾。
“唤醒夸父级运输舰近防轨道炮阵列。”
“第一重装机甲兵团，放弃导热管熔接任务。全体升空。”
“海底深弹发射井注水，解锁‘共振’级大当量物理杀伤武器。”
天空之中。
一直悬停在酸雨云层中的数十艘夸父级运输舰，底部装甲轰然退去。
一排排口径达到三十米的重型电磁轨道炮探出舰体。
幽蓝色的充能光芒在炮管内极速压缩。
两万台刑天机甲背部的反重力引擎全功率爆发，从要塞各处冲天而起，在空中组成密集的火力拦截网。
所有机械眼瞳锁定防洪墙外的海面。
大夏的战争机器，在确认威胁的瞬间，亮出了全部獠牙。
水下的阴影已经占据了视线所及的所有海域。
深紫色的光芒透过海水，将一号要塞的装甲外墙照亮。
巨大的水压被排开，海面形成了一个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水包。
超巨型碳基生物的轮廓，逼近最后的水面边界。
顾辰站在舰长位前，战术披风静止垂落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等待着那个东西露头。
一号要塞，防洪墙外。
海面上的那个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水包，在物理张力达到极限的瞬间，轰然炸裂。
漫天深紫色的海水混杂着高浓度酸液，如同倒悬的瀑布般狠狠砸向要塞的能量护盾。
护盾表面激荡起刺目的光圈。
“目标破水！”
李参谋双臂撑在控制台上，大吼出声。
雷达屏幕上，那一万五千米的巨大红斑在脱离深海高压区后，并未呈现出一个完整的个体轮廓，而是突然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。
红后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刷新数据。
“长官。声呐阵列深水干扰已解除。”
“目标并非单一生命实体。此前测算的一万五千米阴影，是高浓度病毒在海水中形成的强磁共振网。”
“实体确认为集群生物。数量三百四十二头。”
顾辰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锁定主控大屏。
暴风雨中，一头接着一头庞然大物跃出沸腾的海面。
它们保留着旧时代远古巨鲸的流线型躯干轮廓，但原本的血肉之躯，已经被一种银灰色的硅基物质完全覆盖。
这些厚重的物质如同重型坦克的倾斜装甲，层层叠叠地镶嵌在体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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