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早~~~站长早~~~刘姐早~~！”
天亮之后，心情大好的林凤瑶来到单位，还给大家每人带了一根油条。
前两天才被教训过的王长虎都不敢正眼瞧他，还是林凤瑶主动递给他一根油条，这才露出笑容：“嘿嘿，凤哥，上次都是误会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
林凤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，也没有回答，只是默默“嗯”了一声。都是一个单位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他也不想跟对方把关系闹得太僵。
废品收购站的工作每天都大同小异。三名杂工戴着口罩和白棉纱手套，在垃圾堆里不断分拣分类。
林凤瑶发现，这个年代来卖垃圾的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些老物件。要是放在他那个年代，随随便便出现在古玩市场里都是能要上高价的，但在这个年代，毫无例外被当作垃圾处理。
但对他来讲，这些东西价值并不高，而且在手里压的时间太长，起码要再过十年甚至十几年价钱才能涨上去，压在手里那么久不值当。
王长虎这家伙趁着别人不注意，往兜里塞了一些小玩意儿，而那个叫徐毅的小伙子则相对老实许多，最多只拿一些零碎。
这一天忙下来，林凤瑶并没有遇到心仪的物件。
当他下班走到半路的时候，却忽然又看到牛二奎那三个盲流。
“你们怎么还在这儿？我们不是已经两清了吗？牛二奎，我告诉你，你别太过分，我可不怕你。”
林凤瑶的确不怕他。虽说他上辈子是个整日与文物打交道的主，可他的另一个爱好却是健身和综合格斗。
牛二奎换上笑脸，开口道：“你看看，凤哥儿，你怎么对我们这么不待见？我们兄弟三个好不容易进回城，多玩几天怎么了？
遇见你也是正好碰到，这不缘分吗？再说了，咱弟兄以前玩得多好。虽然你现在返城了，但这关系不能断呀。你们俩说是不是？”
牛二奎的两个跟班马三宝和侯四亮急忙点头应和。
“对对对，我们只是从这儿路过。我们三个要帮人家茬架去，谁有功夫专门在这等你。”
侯四亮口中说的“茬架”，就是帮人打群架的意思。他们这些在普通老百姓眼里的盲流、二流子，最爱干的就是打群架。
林凤瑶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，人家只是出现在这儿，又没做什么。而且上次王长虎拿了他的瓷器，二奎三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，还是帮他解了围。至于他们说什么“厂长儿子”，就有些莫名其妙了。
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，听到又矮又壮、脑子总是差根弦的马三宝嘀咕道：“二奎哥，咱为啥不告诉他这架咱是为他打的？”
“闭嘴！快走，昨天的羊肉泡馍你白吃了？那么多油都糊不住你的嘴！”
二奎在三宝头上拍了一巴掌，这家伙才住嘴。可他们所说的内容还是被林凤瑶听到了。
“你们等等，把话说清楚，什么叫这架是为我打的？我一不惹事二不生非，哪里有需要你们帮忙打的架？”
二奎皮笑肉不笑道：“你听错了，没你的事儿，我们走了。”
他说完，带着另外两个兄弟很快就消失在了巷角。
可说话说一半最膈应人，林凤瑶可不想平白欠别人什么人情。他微皱眉头，远远地跟了过去。
却见牛二奎三人一路直奔东郊城墙外的小树林儿。
这里在未来会变成湖泊荡漾、绿树葱葱的步行街公园，可现如今却是名副其实藏污纳垢的黑树林子。
牛二奎三人走进了一片松树林，林凤瑶远远跟着，躲在一棵树后，看到树林里已经站着七名男子，看那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“哈~还真就三个人过来了？你们三个，我们七个，别说我们欺负人，给你时间摇人了。”
牛二奎把外衣一脱，随手挂在旁边的树杈上，露出了结实的身体：“收拾你们，我们弟兄三个足够了。”
忽然就在这时，对面人群里出来一个身材较为瘦弱、头发油光锃亮还戴着眼镜的男人。林凤瑶见过他，这不正是那天在半道上拦着苏晓雯骚扰的厂长儿子吗？
“你们三个，姓林的呢？他为什么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？居然敢打我，给脸不要脸！我要让你们知道，东郊这片谁能惹谁不能惹~！严哥，给我干他们！”
贾明德，纺织五厂厂长的儿子。真的有这家伙的事儿？
林凤瑶心中一动，想起二奎他们上次说的话，已经猜出来个七七八八。
“原来如此......好你个牛二奎，用心良苦呀。为了不让我甩开你们，苦肉计都用上了。”
林凤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，综合种种细节，他已经猜出刚才三宝说的那句话根本不是他嘴瓢，而是牛二奎故意让他那么说的，目的就是为了勾起林凤瑶的好奇心，让他跟过来看到这一幕。
不过苦肉计归苦肉计，他林凤瑶可不能平白欠别人人情。属于自己的架，还是要自己打。
前面贾明德话音刚落，双方就已经开战。而这时，林凤瑶戴上口罩和白棉纱手套，又在地上捡了个土疙瘩，大步走了上去，加入战团。
他后加入战团，谁也没找，直奔贾明德那家伙，一疙瘩拍在他头上。
“哎哟！是谁？！”
贾明德捂着脑袋，转身一看，对方戴着大口罩，有些看不清长相。蒙圈之下，鼻子又挨了一拳，只觉天旋地转，扑通倒在地上。
“来呀，小兔崽子们！”
再说牛二奎，好勇斗狠也是有一号。虽然他们只有三个，对面有七个，但光是他一人，左右胳膊就各夹着一个，又抬脚踹翻一个。
马三宝那边跟个二愣子似的，拿脑袋往人家面门上顶。
至于侯四亮，光是咋呼得厉害，打架却不上近前，拾石头或者土块丢别人，人家追过来他就绕着树跑。
偏偏这家伙跑得够快，追又追不上，当你停下来时他又会用石块丢你，气得对面哇哇大叫，扬言只要逮住就把他废了。
林凤瑶先把那贾公子胖揍一顿，然后又从后面修理了两个他的打手，战局一下子就逆转了。
“嘟嘟~~~~喂！你们在那干什么呢？”
忽然树林外传来了哨子声，两名巡逻的警察听见动静找了过来。
“警察来了，快撤！”
林凤瑶也顾不得其他，拍了牛二奎一把撒腿就跑。
而这边，不管是打人的还是被打的，都不敢在原地逗留。他们谁也不比谁干净，严打期间要是被警察抓住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再说贾明德那边找来的打手也一哄而散，其中有两个讲究的，还把贾公子抬着一块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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