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上,那张陈旧的黑白合影透着阵阵寒气。
照片里的张振国,比现在年轻了许多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穿着整洁的白大褂,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。
他的手,亲切地搭在一个小男孩的肩膀上。
那个小男孩,正是在失踪孤儿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王小虎。
沈清月感觉通体发寒。
是她太信任那张慈祥的脸孔了吗?
张振国,京城医科大学的副校长,国内骨科界的泰斗。
是他,在她入学时,顶着刘建国的压力,给了她最高实验室权限。
在她需要特殊器材时,拍着胸脯保证,豁出老脸也要帮她弄来。
也是在她和苏家针锋相对时,不止一次地站在她这边,为她撑腰。
这个被她一度视为忘年之交,甚至带着几分敬重的长辈,竟然是残月组织的核心成员?
是那个将四十二个孩子送入地狱的刽子手之一?
愤怒、背叛、恶心……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。
但仅仅几秒钟,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她的大脑如精密仪器般,开始飞速运转。
不对。
如果张振国是残月核心,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对自己下死手。
在实验室里制造一场意外。
在她的研究中稍稍动点手脚。
甚至,在她给陆则琛做手术时,只要一个微小的误导,就足以致命。
但他没有。
他不仅没有,反而一直在帮她。
为什么?
沈清月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。
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,是十二年前。
十二年前的张振国,是残月的核心。
那现在的他呢?
两种可能性在她脑海里闪现。
第一,张振国已经脱离了残月组织,甚至成为了组织的叛徒。他帮助自己,是在利用自己这把刀,去对付他过去的同伙。
第二,这也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性。张振国在残月组织里的地位,远比她想象的要高。他根本不是宋柏年那种级别的执行者。他是在……观察。
观察她这个完美的容器。
他在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,培养着自己的猎物,欣赏着猎物一步步走向他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他给她的所有帮助,都像是农夫给圈养的牲畜添加的草料,只为让它长得更肥美。
沈清月的手指,在微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无论是哪一种可能,张振国这个人,都危险到了极点。
“清月,查到了!”
实验室的门被推开,顾言喘着粗气跑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市档案馆复印出来的卷宗。
“当年处理福利院山洪事件的公安负责人叫李卫东,两年后因为贪腐问题被双规了,现在还在牢里。”
顾言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而当时主管民政工作的市领导,就是宋柏年的岳父!”
这条线索,将宋柏年与春蕾福利院的罪恶,牢牢地联系在一起。
“雷哥那边呢?”沈清月问。
“雷哥派人摸清了,春蕾基金会这些年最大的几笔匿名捐款,都来自一家在香港注册的远洋贸易公司。而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,就是前几天在拍卖会上吃瘪的那个查尔斯背后的财团!”
顾言满脸激动,“清月,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!宋柏年、海外财团,他们就是残月组织在国内敛财和行动的白手套!”
沈清月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关掉了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照片。
“顾言,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什么?”顾言愣住了,“为什么?我们马上就能顺藤摸瓜,把他们整个组织都……”
“藤已经断了。”沈清月站起身,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,“宋柏年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卒子,现在这个卒子废了,他们会立刻斩断所有联系。”
她不能让顾言和雷鸣再查下去。
张振国这条线,太深,太危险。
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,她不能让身边的人去冒这个险。
她要亲自,一点一点地,把这条藏在最深处的毒蛇,给挖出来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顾言有些不甘心。
“当然不。”沈清月冷笑,“他们不是喜欢玩钱吗?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,红星二厂那片庞大的厂区。
“把所有的钱都调动起来,我们不等了。”
“明天开始,沈氏药业的新药,以低于市场价五成的价格,全面铺货!”
“我要让远洋公司那些囤积的高价药材,全部烂在仓库里!”
“我要让那个海外财团,为宋柏年陪葬!”
顾言被沈清月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刺耳的警报声,打破了基地的沉寂。
主控台的屏幕上,一个鲜红的警告标志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:一号成品仓库遭遇非法入侵!检测到高温火源!一级火警!】
“不好!有人纵火!”顾言惊叫出声。
沈清月目光微沉。
狗急跳墙了吗?
她冲到墙边的消防控制柜前,一拳砸开玻璃。
里面,连接着整个厂区监控的屏幕上,十几个黑影已经潜入了刚刚落成的成品仓库。
他们手里拎着汽油桶,正在将黄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堆积如山的药箱上。
为首的一个黑影,拿出打火机,正准备点燃。
沈清月按下了手里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只听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成品仓库所有的合金防爆门,当即同时落下,将那十几个黑影,牢牢地锁在里面!
“瓮中捉鳖。”
沈清月拿起桌上的对讲机,语调冷峻。
“雷哥,带人,去一号仓库收网。”
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惊慌失措,疯狂撞门的黑影,嘴角掠过嘲意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的嘴,有没有这合金门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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