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雷哥,香港那边,你有没有认识的人?"
凌晨四点,地下实验室的灯还亮着。
雷鸣端着一碗泡软了的饼干片,啃了一口,皱着眉想了想。
"认识个跑水货的,叫陈发财。以前倒卖手表的时候,他帮我打过几次掩护。这人油滑,但消息灵通,香港那边各路人马都有路子。"
"联系他。"沈清月把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推过去,"这是老虎等待收款的账户信息,是通过毒蛇的密码本算出来的。"
雷鸣拿起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香港汇丰银行的账户编号。
"你要干什么?"
"老虎等着收尾款,我们让他以为款子到了,但账户是假的。"沈清月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,
"陈发财能不能在香港那边开一个幌子账户,专门用来接这笔钱?"
雷鸣低头看图。
"你的意思是,让老虎把尾款打到咱们设好的账户里?"
"对。不光尾款。"沈清月在流程图上加了一条线,
"通过毒蛇那边发出去的消息,告诉老虎,任务不光完成了,还额外得手了沈氏药业的一批核心研究数据,要价五百万港元。"
雷鸣的饼干片吃到嘴里,没嚼动,含着发呆。
"五百万港元,他会买吗?"
"他会。"沈清月把铅笔放下,
"残月最缺的就是沈氏药业的新型制药配方。宋柏年在国内封锁供应链,不就是为了逼我就范,把配方交出来吗?老虎知道这批数据的价值,只要给的内容够真,他会掏钱。"
顾言在角落里听得直咽口水:"那……假数据从哪来?"
"不用全假。"沈清月把那本苏念留下的旧笔记翻出来,指着里面一段残缺的实验记录,
"这里有一段关于Q型药剂降解路径的不完整数据。本来是残月自己的内部记录,但格式和沈氏药业的研究文件完全兼容。"
"把这段数据重新排版,加上几处关键数值的细微错误,打印出来,拍成照片,用毒蛇的联络方式传过去。"
"老虎拿到这份数据,第一反应是买,第二反应才是核实。"沈清月顿了顿,
"但核实需要时间。在他核实出来之前,那五百万港元,已经稳稳落在陈发财那个账户里了。"
雷鸣放下碗,两手一拍:"妙啊!这叫什么?拿鸡毛换美元?"
"叫借力打力。"沈清月把笔记合上,"雷哥,联系陈发财,越快越好。"
雷鸣三步并两步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。
"清月,陈发财那边开幌子账户,要走香港那边的路子,手续费不少。再说,账户里要是没有一点本金压着,老虎那边的会计一查,就能看出破绽。"
沈清月拉开抽屉,从里头摸出一叠港元。
"够不够?"
雷鸣接过来,大概数了数。
"从哪来的?"
"军区采购的预付款,一部分用的港元结算。"沈清月站起身,"够用,赶紧去。"
雷鸣走了,实验室里只剩沈清月和顾言。
顾言守在短波收音机旁边,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信号时间表。
屋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沈清月把苏念那本笔记里那段残缺数据仔细看了三遍,在草稿纸上重新誊写了一份,故意把其中两处关键参数做了细微的数值错误,肉眼很难发现,但只要真正懂行的人一核算,就能发现这份数据跑不通。
这个错误,是特意留的。
真正的数据,绝不会拱手相让。
但足以骗过老虎初步验收的那一关。
誊写完,把原稿交给顾言,让他找人翻拍成照片底片,模拟成从实验室偷拍出来的样子。
这种事,顾言最拿手。
毕竟他在京都混了多年,照相馆里认识人。
等顾言出去,沈清月在椅子上靠着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张振国那封电报,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"有一样东西要给你。"
这句话太模糊,也太主动。
张振国在照片上的那张脸,压在眼皮子底下。
残月的核心人员,在十年前就开始渗透进医疗系统。
他帮了她这么多次,是因为他需要她长大。
还是因为他在等某个时机。
天光亮透的时候,雷鸣从外头跑进来,气喘吁吁。
"成了!陈发财那边搞定了,账户开好了,本金压进去了。"雷鸣把一张纸条推到桌上,"这是账号,给毒蛇用。"
沈清月看了一眼,把纸条折进兜里。
"顾言,照片拍好了吗?"
"好了,底片洗出来了,效果很像从实验室偷拍的。"顾言跑进来,把一张小照片放在灯下,
"你看,连背景的试管架都照进去了,真实度很高。"
照片在灯下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走进审讯室,毒蛇靠在墙上,半闭着眼,脸色蜡黄。
"再帮我发一份电报。"沈清月把草稿推过去。
毒蛇睁开眼,扫了一遍内容。
眉梢动了动:五百万港元,这要价,不小。
"老虎会信吗?"
"你觉得他会不会信?"沈清月坐在对面,"你干了十五年,你比我了解他。"
毒蛇沉默了片刻。
"他会信。他这个人,对沈氏药业的配方念念不忘,宋首长在国内折腾了好几个月,愣是没拿到,他早就急眼了。"
"那就发。"
毒蛇坐到发报机前,沈清月站在他身边,盯着他敲出每一个字符。
发完,两人都在等。
足足等了四十分钟。
收音机里传来回复的信号。
翻译出来:数据价值几何,先看货。
沈清月把照片的信息用密码打出去,发了过去。
又等了二十分钟。
回复来了,只有六个字:账户打来,货到付款。
沈清月收起草稿,走出审讯室。
雷鸣跟在身后:"老虎要先汇款?这好事啊!"
"不是汇款,他是让我们先把数据发过去,他验货之后再打钱。"沈清月走回实验室,
"按他的规矩,我们先给数据,他先验,验过了付款。"
"那怎么办?"顾言急了,"数据发过去,他拿到手了,不付钱怎么整?"
"把照片用密码转发过去。让他去验。"沈清月把照片递给毒蛇,"他验不出来,需要时间。"
"他验出错误了呢?"
"他验出来的那一刻,五百万港元已经进了陈发财的账户。"
这句话说得稳,但背后的逻辑是精密计算过的。
老虎那边的会计核实这份数据,走正常流程,最快也要三到五天。
而账户资金的转移,一旦指令下达,最多两天就能到账。
时间差,就是她的窗口。
三天之后。
陈发财从香港打来长途电话,在嘈杂的电话线里喊:"款到了!足足五百一十万港元!他多打了十万,让我搞清楚剩余的数据在哪!"
顾言在旁边捂住嘴,差点叫出声来。
"立刻把账户里的钱转到大伯那边指定的军方账户,一分不留。"沈清月接过话筒,
"陈发财,这个账户你留着用,这件事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"
"知道知道!我陈发财最守规矩!"
电话挂掉,顾言在实验室里转了三圈。
"五百一十万港元,清月,咱们这回……真赚大了!"
沈清月没有笑,把电话放回架子上。
"老虎那边,核实出数据有问题之后,会来找麻烦。"
"找麻烦?他能从香港跑来京城?"
"他不用来。"沈清月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已经大亮的天光,"他能用的手段很多。"
"那咱们怎么防?"
"等他出手。"沈清月收回目光,"他出手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他藏在香港哪个地方了。"
顾言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沈远征推开门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脸色有点奇怪。
"清月,你那个教授,张振国,昨天下午从家里出发,说是要去大学取东西,到现在没回来,联系不上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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