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，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。”
沈清月看着桌上那对温润通透的龙凤玉佩，眉头微蹙。
她知道，陆老爷子是真心为他们好，想用一场盛大的订婚宴，向全京城宣告，沈清月是他陆家护着的人，以此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。
但在她看来，这种做法，反而会把自己和陆家，更深地推到风口浪尖上。
“怎么就不是时候了？”陆老爷子眼睛一瞪，中气十足，
“你们俩，一个在刀尖上跳舞，一个在虎口里拔牙，越是这个时候，越要让所有人看看，我们陆家和沈家的态度！”
“这是政治，丫头，你不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沈清月迎上陆老爷子的目光，
“正因为是政治，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这么做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敌人，不是宋柏年那种摆在明面上的靶子。他藏在暗处，身份不明，能量通天。”
“一场盛大的订婚宴，只会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我们两家身上。”
“这不叫震慑，这叫引火烧身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，一时有些凝滞。
沈远征在一旁，没有说话，但他赞许的眼神，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陆老爷子看着沈清月，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。
这个丫头，不仅有经天纬地的才能，更有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格局。
则琛能找到她，是陆家三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陆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不愧是我看中的孙媳妇，有勇有谋！那你说，这事该怎么办？”
“订婚可以。”沈清月的话，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只见她拿起桌上的一块玉佩，递给陆则琛。
自己留下另一块。
“但不是现在，也不是以这种方式。”
她看着陆则琛，眼中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“等到我们把藏在京城地下的所有毒瘤，连根拔起的那一天。”
“我要你，亲自为我戴上戒指。”
“在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仪式上。”
陆则琛紧紧握住手中的玉佩，那温润的触感，仿佛带着她的体温。
他重重地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一场可能引发京城震动的联姻风波，被沈清月用最简单、也最果决的方式，化解于无形。
陆老爷子看着他们，欣慰地叹了口气。
“也罢，儿孙自有儿孙福。你们年轻人的事，你们自己做主。”
他站起身，对陆则琛说道：
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，那就放手去做。”
“特情处那边，人手不够就去军区挑，设备不够就打报告，钱不够……就找你媳妇要！”
陆老爷子的话，让房间里严肃的气氛，缓和了不少。
“爷爷，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。”沈清月难得地露出些许无奈。
“我这哪是开玩笑？”陆老爷子一脸认真，
“丫头，你别小看你手里的资本。在和平年代，钱，有时候比枪炮还好用。”
“则琛在明面上查，受到的掣肘太多。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可以用商业的手段，去查他们查不到的东西，去做他们做不了的事情。”
“军商联手，双管齐下，才能织出一张，让那些鬼魅魍魉无处可逃的天网！”
陆老爷子的话，一语中的。
这也正是沈清月心中所想。
送走陆老爷子和沈远征后，病房里只剩下沈清月和陆则琛。
“特情处的办公室，我已经选好了。”陆则琛开口说道，
“就在国安大楼的隔壁，一栋独立的办公楼，安防等级是最高级别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月点头，“我以沈氏药业的名义，向你的部门，捐赠一批最新的通讯和监听设备。”
“另外，我那九百五十万，会成立一个离岸基金，专门用来支持你的情报工作。”
“钱的事情，你不用操心。”陆则琛皱眉，“我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争。”沈清月打断他，
“我的钱，就是你的武器。”
陆则琛看着她，没再拒绝。
他知道，对于沈清月而言，分得太清，反而是一种生分。
“名单上那一千三百多个人，我已经让人开始布控了。”陆则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京城地图，铺在桌上。
“根据他们档案上的地址，我把他们分成了十三个区域，每个区域，都由一个三人小组负责二十四小时盯防。”
沈清月看着地图上，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密密麻麻的点。
这些点，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，从政府大院到工厂宿舍，从高等学府到农贸市场。
如同一颗颗潜伏的炸弹。
“你重点关注的协平医院院长张建业，我亲自带人去盯。”陆则琛的指尖，落在了协平医院的位置上。
“我查过他的背景，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，医学世家出身，为人谦和，在业内的口碑极好。如果不是孙耀的供词，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。”
“越是这样的人，藏得越深。”沈清月的声音很冷，
“他在协平医院经营了十几年，利用职务之便，不知道把多少重症病人，变成了‘蜂巢’里的实验材料。”
“他的手上，沾满了血。”
“我会让他开口的。”陆则琛的眼中，寒光一闪。
就在两人对着地图，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时。
桌上的内部电话，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陆则琛接起电话，只听了一句，脸色就瞬间变了。
“清月，出事了。”
他放下电话，看着沈清月，神情无比凝重。
“西南边境缴获的那颗残月硬盘。”
“破解了！”
……
十五分钟后。
国安大楼，地下三百米，保密等级最高的“蜂巢”数据中心。
寒冷的空气中，只有大型计算机风扇的嗡鸣声。
沈清月和陆则琛赶到时，沈远征和赵卫国正站在巨大的中央屏幕前，脸色铁青。
几十名穿着白色防静电工作服的技术专家，围在操作台前，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清月快步走上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赵卫国指着中央屏幕，声音干涩。
沈清月抬起头。
只见那块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屏幕上，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一行行的名字和信息。
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名单。
这是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关系网。
网络的最顶端，是几个代号——“零号”、“首长”、“先生”。
而从这些代号延伸出来的分支，如同蛛网般，覆盖了整个华夏的权力中枢。
军委、总参、国安、公安、卫生部、财政部……
甚至，还有几位已经退休，德高望重的老领导！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详细标注了他们的职务、级别，以及他们为残月组织提供的“便利”。
有的，是利用职权，为残月的走私设备提供免检通行证。
有的，是修改档案，安插“幽灵人口”。
有的，是利用掌管的基金，为残月洗钱。
还有的……是亲自参与了活体实验，分享着“盘古计划”的罪恶果实。
沈清月一行一行地看下去，越看心越沉。
这张名单上的人，任何一个拎出来，都是跺一跺脚，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。
而现在，这些大人物，竟然全都是残月组织的棋子和保护伞！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饶是沈清月心志坚定，在看到这份名单的瞬间，也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。
她一直以为，宋柏年就是藏在军方最深处的大鱼。
现在看来，宋柏年，甚至那个代号“零号”的人，在这张庞大的网络里，都只能算是中层干部！
真正的幕后黑手，那个被称为“首长”的人，他的权力，已经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。
就在这时，沈清月的手指，猛地顿住了。
她在名单的末尾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，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后面，没有标注具体的职务。
只有一个身份描述。
——“京城医科大学副校长，负责‘牧场’计划的人员筛选与初期培育。”
名字是——
张振国！
他果然在名单上！
然而，更让沈清月震惊的，是张振国这个名字后面，用红色字体标注的一个状态。
“状态：叛逃。”
“评估：已启动‘清洗’程序。”
沈清月立刻明白了！
张振国不是被绑架了！
他是为了自保，主动叛逃了！而那张传真过来的照片，根本不是什么战书，而是残月组织在执行“家法”，在清理门户！
可他为什么要叛逃？他又想把什么东西交给自己？
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就在此时，负责破解工作的首席专家，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。
“报告首长！硬盘底层，我们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独立分区！”
“里面……里面好像是一份计划书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电脑屏幕上。
专家颤抖着手，点开了那个文件。
文件的标题，只有四个字。
“京都净化。”
文件的内容，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行动方案。
方案的第一步，是在一个月后，利用一场即将在京城举办的国际医学交流会，释放一种新型的、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基因病毒。
病毒的代号，叫“Q-zero”。
方案的第二步，是在病毒爆发，京城陷入混乱之后，由潜伏在卫戍区和警察系统内部的势力，接管全城安防，实行军事管制。
方案的第三步……
看到第三步时，连沈远征这位见惯了沙场血火的将军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
“清除所有‘不稳定因素’，包括但不限于……陆家、沈家、顾家……所有核心成员。”
“计划最终目标：以京都为实验场，完成‘盘古计划’的最终筛选，为‘神’的降临，扫清一切障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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