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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导读网 > 王爷有百万精锐,你们惹他干什么 > 第367章 我严国忠也是能打仗的
 
四月初五,凌晨时分。

两万大盛军队,裹挟着从青石峡俘虏的呼罗珊败兵,穿着他们的衣服,扛着他们的旗帜,大摇大摆地混进了城门。

城里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,就已经成为大盛兵刀下亡魂。

这一次,比子夜城更快。

城门失守,街道失守,王宫失守。

一天一夜,日耀城就彻底落入大盛手中。

信托的王宫被洗劫一空。金银财宝,绫罗绸缎,堆满了整整一百辆大车。

他的妃嫔、王子、公主,共一百七十三人,全部被绑成一串,像牲口一样赶进囚车。

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跑的贵族、官员,加起来四五百人,也一并被押了起来。

高仙之站在王宫最高的露台上,望着脚下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,望着那些正在劫掠的士兵,望着那一条条汇成细流的血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封长清走上露台,站在他身旁。

“统计完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清朗,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我军阵亡一千二百人,伤两千三百人。杀敌两万三千余,俘虏一万八千余,缴获无数。”

高仙之点了点头。

“呼罗珊,灭了。”

封长清没有说话。

他望着远处那片冲天的火光,望着那些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喊声,忽然问了一句:

“高兄,你说,咱们杀这么多人,将来会不会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高仙之转过头,看着他。

那目光依旧平静如水。

“封兄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,“咱们是军人,军人的本分,就是为陛下扫清八荒六合。”

“至于将来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望向西方。

那里,是更远的远方。

“那是大人物操心的事。”

四月初十,严国忠的大军抵达日耀城。

他骑在马上,望着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王都,望着那些正在清理尸体的士兵,望着城门口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囚车——囚车里,是信托和他的家眷们,一个个披头散发,面如死灰。

他的心里,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那情绪不是高兴,不是激动,而是一种奇怪的……膨胀感。

赢了。

真的赢了。

是他严国忠,率二十四万大军,几千里远征,三个月不到,就灭了一个国家。

虽然打仗的是高仙之和封长清,虽然冲锋陷阵的是那两万人,虽然他什么都没干——

可他是主帅啊。

功劳簿上,第一个名字,只能是他严国忠。

他忽然想起出发前,在花萼楼上的那一夜。

那时候他跪在地上,抖得像条狗,以为这次来西南,是来送死的。

可现在呢?

他活着。

他赢了。

他马上就能回京城,在圣人面前,接受封赏。

李子寿?

那个王八蛋,以为把他踢到西南就能弄死他?

做梦!

他严国忠不但没死,还立了大功!

等他回了京城,看谁还敢笑话他是没用的国舅爷。

他这样想着,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。

那笑容越来越盛,越来越盛,最后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。

“来人!”

“在!”

“笔墨伺候!本帅要给圣人写奏报!”

中军帐中,严国忠摊开奏报,提笔蘸墨,写了起来。

他写得很认真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
他写自己如何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
如何日夜操劳,废寝忘食。

如何与高、封二将商议军情,制定方略。

如何在关键时刻,当机立断,派兵出击。

他写青石峡一战,是他亲自部署的包围圈。

写日耀城破,是他亲自下的总攻令。

写俘获信托,是他亲自审问的。

写缴获的战利品,是他亲自清点的。

他越写越顺,越写越觉得自己真的干了那些事。

写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笔,望着那份奏报,发了很久的呆。

他想起高仙之看他的眼神。

那种平静的、疏离的、像是在看一件工具的眼神。

他想起封长清的态度。

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态度。

他的笑容,忽然僵在脸上。

打仗……真的那么容易吗?

他什么都没干,就赢了。

高仙之和封长清需要他吗?

不需要。

有没有他严国忠,那两万人都会赢。

有没有他严国忠,呼罗珊都会亡。

他严国忠,从头到尾,就是个摆设。

是个笑话。

是个可有可无的……废物。

这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。

不。

他不是废物。

他是主帅。

功劳是他的。

战利品是他的。

封赏是他的。

回去以后,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他严国忠,不是废物!

他提起笔,继续写下去。
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越看越满意。

这一份奏报,写得太好了。

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圣人:臣严国忠,是有本事的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折好奏报,封上火漆,叫来亲兵。

“八百里加急,送往京城。”

亲兵接过奏报,退出帐外。

严国忠独自坐在帐中,望着那盏摇曳的油灯,发了很久的呆。

他忽然又想起高仙之的眼神。

那眼神里,除了疏离,好像还有别的东西。

那是什么?

他想了很久,终于想起来了。

那眼神,和他看那些呼罗珊俘虏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

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眼神。

是主人看工具的眼神。

是……神看蝼蚁的眼神。

严国忠的后背,忽然窜起一股凉意。

他连忙摇了摇头,把那念头甩出脑海。

不会的。

不会的。

他是主帅。

高仙之是副将。

他是主,高仙之是仆。

高仙之再怎么厉害,也得听他的。

他这样想着,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
可那股凉意,始终没有散去。

四月十五,大军拔营东返。

两万辆大车,满载着金银财宝和俘虏,排成一条长龙,蜿蜒在西南的山路上。

最前面的,是严国忠的仪仗。

他骑在马上,披着二品武官的袍服,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。

身后,是封长清和高仙之。

再往后,是那两万大盛精锐。

最后面,是信托和他的家眷们,被锁在囚车里,一路颠簸。

信托靠在囚车的木栏上,望着前面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,忽然开口问旁边的看守:“那个人,就是你们的主帅?”

看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点了点头。

信托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他很能打?”

看守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。那笑容里有嘲讽,有轻蔑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
“他?”看守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他连刀都没摸过。打仗的是高将军和封将军,他算什么东西?”

信托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望着那个背影,望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很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
大军渐行渐远,西南的群山渐渐被抛在身后。

前方,是京城的方向。

是封赏的方向。

也是……

未知的方向。

严国忠骑在马上,望着越来越近的远方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。

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
一种危险的、要命的错觉。

打仗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
不就是杀人吗?

不就是屠城吗?

高仙之能干,封长清能干,他严国忠凭什么不能干?

等回了京城,他一定要在圣人面前好好表现。

让圣人看看,他严国忠,也是能打仗的。

也是能立功,也是有用的。

想到这里,那笑容更加灿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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