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师中与姚古二人能够这么快转变态度，王伦心中对此感到十分满意。
西军乃大宋立国以来最精锐的边军，数十年戍守西北，在军中分量极重。
如今局势，这两位老将军并非只是西军主心骨那么简单，两人戎马数十年，积攒下来的威望在前朝少有人能及。
有这两人的表态，便让那些尚在观望的前朝将领们，少了许多犹豫的理由。
这对王伦这位刚刚登基的皇帝而言，无疑是件好事。
简单慰勉几句后，王伦对两人说道：“如今大军即将开拔，二位将军先去与手下将士们汇合，整合兵马，做好行军准备。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
种师中和姚古齐声应道，躬身退后几步，转身离去。
走出院门的那一刻，两位老将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们没有说话，只是加快脚步，朝着西军营地走去。
身后，王伦一行人目送两位老将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那两道身影虽竭力挺直脊背，却仍透出几分狼狈。
吴用走上前来，站在王伦身侧，轻声道：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这两位老将军，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不少。”
王伦收回目光，淡淡一笑：“军师觉得，他们是真心归顺？”
吴用沉吟片刻：“真心与否，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们已跪地称臣，认可陛下。只要跪了，便再也没有回去的余地。
不过依臣看，种师中与姚古两人，倒也不全是形势所迫。他们虽是前朝老臣，却并非不知变通的迂腐之辈。
方才他们跪下的那一刻，眼中虽有羞愧，但更多的却是释然，像是放下心中一直以来的包袱。”
王伦点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吴用拱手道：“陛下，如今您初登大宝，局势初定，但根基未稳。完颜宗翰那帮人还在京城，朝中大臣们心思各异。
臣以为，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京城，稳住中枢，解决金人之患。待回京之后，再用玉玺昭告天下，以邸报传令各州县，方可彻底稳固局面！”
王伦微微颔首：“军师言之有理。传朕军令，半个时辰后，大军开拔！”
......
回到西军营地时，副将们早已等在帐外。见两位主将安然无恙地回来，众人纷纷迎上前来，脸上满是庆幸和关切。
“将军，你们没事吧？”
“将军，昨夜到底发生何事？”
“我们被分开带走，一直都在担忧二位将军的情况！”
在众人拥簇下，种师中与姚古走进大帐内坐下，沉默片刻，才缓缓将从昨日经历简单说了一遍。
当说到跪地称臣时，种师中与姚古脸上均是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帐中诸将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没有人对两位老将的归附表达不满。
姚古长叹一声：“说起来，咱们应该早点表态的，又何至于被关上一整夜，错失那从龙之功！”
种师中沉默良久，才开口道：“先帝待我等不薄。我等没有主动参与拥立陛下，也算是念及旧恩，对得起先帝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中多几分坚定：“如今我已经想明白。陛下登基称帝，别的暂且不论，至少能保全我汉家基业，不落于外人之手！
金人铁蹄之下，多少百姓流离失所？多少将士血洒疆场？若无人能站出来撑起这片天，日后我汉家儿郎的脊梁，都要被金人打断！
陛下麾下军队实力无人能及，有他带领我们收复河山。这样的人做皇帝，我等岂有不从之理？”
副将们纷纷点头，有人赞道：“两位将军顾全大局，做出这样的选择，实乃西军之幸！”
“是啊！老将军深明大义！”
“陛下登基，我等心服口服！”
种师中听着副将们的话语，表面上不动声色，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滋味。
他想起昨晚在那间幽暗小屋里等死的感觉。
他不知道王伦会怎么处置他，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那间屋子。那种无助与恐慌，那种在黑暗中等待他人宣判自身命运的感觉，
他一辈子都忘不了！
他扫一眼帐中诸将，见众人都在看他，便清了清嗓子，淡淡道：“老夫虽老，但还没有老糊涂。做事情，自然是要懂得变通的。
你们啊，都学着点吧！”
姚古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。
变通？
那你变得可真够快的。
昨晚在那屋里，你后来可是一句话都没说，脸色比锅底还黑，我还以为你已经打算殉国呢！
结果倒好，门一开，你第一个跪。
这就是你说的变通？
姚古在心里不停嘀咕，但面上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，连连点头：“种老将军说得是！”
他顿了顿，正色道：“诸位兄弟，陛下是一路尸山血海上杀上来的，他知道咱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杀的辛苦。
以后咱们铁了心跟着陛下，为陛下浴血奋战，相信他绝不会亏待咱们！”
众副将纷纷附和。
“说得对！陛下待将士们如何，咱们都看在眼里！这样的人，值得追随！”
“如今局势动荡，金人还在京城，赵家皇帝已走到绝路，陛下登基，正是咱们都愿意看到的！”
众人七嘴八舌，眼中放光，仿佛已经看到封妻荫子的那一天。将士们纷纷握紧拳头，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，在新皇帝面前立功！
种师中与姚古听着这些话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天下，终究是能者居之！
王伦能够收拢人心，能在这乱世中撑起一片天，总比江山动荡，流落外族手里要好！
种师中站起身来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沉声道：“好了，闲话少说。传令下去，全军整顿，准备开拔。
陛下有令，半个时辰后出发，谁都不许拖后腿！”
众副将齐声应诺，纷纷退出大帐，各自回营整兵。
帐中只剩下种师中和姚古两人。
种师中站在地图前，目光落在那片被金人占领的北方土地上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帐外，将士们的脚步声、呼喊声混杂在一起，种师中转过身，看着姚古，目光中有疲惫，有释然。
“走吧。只管往前走，别回头！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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