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么?神剑山庄那道追魂剑光,灭了。”
鬼市里最嘈杂的“百晓生”酒馆,一个刀疤脸压低声音,脑袋凑到桌子中间。
“灭了?啥意思?你是说……那个化神长老,栽了?”对面的瘦猴修士一脸不信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化神长老的本命剑光,人死灯灭,这道理你不懂?我猜啊,肯定是那林子渊用了什么同归于尽的阴损招数。”刀疤脸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旁边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胖子“切”了一声,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,酒水洒出不少。
“他妈的,可惜了!前几天追那小子的时候,就差一点!真的就差一点,老子一刀就能把他劈成两半,哪还有后面这些事?要是老子在,那化神长老能死?”
这胖子叫王五,前些天确实是追杀林子渊大军中的一员,不过是跟在最后面摇旗呐喊的那种。此刻说起这事,他唾沫横飞,仿佛他才是那个单挑林子渊的主力。
周围人听着,有起哄的,也有撇嘴的,酒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就在这时,酒馆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,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那件黑袍,多处破损,还沾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,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黑。
—
他手里提着一把剑,一把通体泛着青黑色,剑身上还有魔气缠绕的剑。
这人很平静,走进酒馆后,目光扫了一圈。
酒馆里原本的喧闹,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,就消失了。
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,那些举着酒碗的手,也僵在半空。
那个吹嘘自己差点劈了林子渊的胖子王五,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,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。他手里的酒碗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黑袍男人没看任何人,径直穿过酒馆,从后门走了出去,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。
等他身影消失好几息,酒馆里才有人哆哆嗦嗦地开口。
“刚……刚刚过去那个……是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他!就是他!林子渊!他回来了!”
“他不是被化神长老追杀吗?怎么……怎么回来了?那长老呢?”
“你看他那身血……还有那把剑上的魔气……我的天……”
胖子王五还呆坐在原地,双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突然,他身下的长凳传来一阵“吱吱嘎嘎”的响声,一股骚臭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他竟是活生生被一个眼神,吓尿了裤子。
林子渊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。
他从鬼市的正门,一步一步走了进去。
他没有隐藏身形,也没有收敛气息。黄金龙骨的霸道,混杂着吞噬魔功的死寂,形成一种无形的力场。
他走在街上,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那些曾经对他露出过贪婪目光的修士,此刻都低着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一些曾经参与过追杀的,更是吓得脸色惨白,躲进旁边的店铺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林子渊的脚步很稳,不快不慢。
他路过一个卖符箓的小摊。
摊主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,很年轻。林子渊还记得,上次被追杀得最狼狈的时候,就是在这个摊位上买过一张隐匿符。当时,这个年轻人还压低声音提醒过他一句“快跑,后面有人追”。
此刻,那个年轻摊主也认出了他,吓得缩在摊位后面,浑身发抖,头埋得很低。
林子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,眼神里某种冰冷的东西似乎融化了一丝,但很快又重新凝固。
他什么都没说,继续往前走。
他知道,自己回不去了。
这条路,从他选择吞噬第一个人开始,就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下去。
在鬼市最高的一座黑色阁楼里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妪盘膝而坐,她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。
她的神念一直锁定着林子渊。
“杀了化神,吞了法则……好一个凶悍的小子。这鬼市,要变天了。”
老妪喃喃自语,她的眼神穿透墙壁,看着林子渊前进的方向,目光闪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林子渊一路前行,目标明确。
他走到了鬼市的中央广场。
广场的石壁上,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破损的悬赏令,上面画的头像,正是他自己。
林子渊看着那张悬赏令,站了许久。
周围越聚越多的人,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,但没人敢靠近他十丈之内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这个男人。他们都想知道,这个搅动了整个中州风云的魔头,回来要做什么。
林子渊缓缓转过身,面向广场的尽头。
在那里,有一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巨大殿宇,阴森诡异,正是幽魂殿在鬼市的分殿。
林子渊举起了手中的太一青玄剑。
剑尖直指那座黑色大殿。
他没有吼叫,也没有运用真元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通过一种奇异的龙族音节秘法,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个人,甚至每个鬼魂的耳中。
“幽魂殿,滚出来,受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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