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姐姐差两岁。
小时候每次桌上只剩一个鸡腿,我妈都会切成两半。一人一块,谁也不偏。
我一直觉得,她是一碗水端平的好妈妈。
直到后来我交了个厨师男友。
有次聊到小时候,我当趣事讲:"我妈连鸡腿都要对半切。"
他筷子停了一下:"从哪儿切?"
"从中间啊。"
"鸡腿从中间切,一半全是肉,一半基本只剩骨头和筋。"
他看着我。
"你吃的是哪半?"
客厅突然安静下来。
我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想,就记得那个答案。
1
“带骨头的那半。”
周砚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那眼神像是一把刀,瞬间划破了我覆盖了二十多年的温情滤镜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想要辩解,“我妈每次切完,都会让我先选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选骨头?”
“因为那半块看起来大一点,而且我妈总说,骨头缝里的肉最香。我姐牙口不好,啃不动。”
周砚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我身边,一把将我按进怀里。
“傻姑娘,鸡腿从中间切,带骨头的那半确实看起来大,因为撑场面的全是骨头。真肉,全在另一半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二十多年了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拥有全天下最公平的母亲。
“一人一半,谁也不偏。”
这是她挂在嘴边的口头禅。
吃苹果,她切两半。
吃西瓜,她切两半。
可我现在才恍惚想起,苹果没有核的那半,西瓜最中间带芯的那半,永远都在我姐沈曼的手里。
而我,永远拿着带核、带皮、带骨头的那一半,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得到了同等的爱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
是母亲打来的电话。
“沈黎,这周末你回趟家。”电话那头,母亲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有事吗?”
“你奶奶走前留下的那套红宝石首饰,我拿去金店洗过了。你跟你姐一人一半,谁也不偏。这周末回来分了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抬头看向周砚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妈要分首饰。”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,“一人一半。”
周砚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周末下午。
推开家门,客厅里飘着炖排骨的香味。
沈曼坐在沙发上,正低头玩手机。
看见我,她头也没抬:“回来了啊。”
母亲从厨房端着排骨走出来,脸上堆着笑:“黎黎回来了?快洗手吃饭。”
饭桌上,母亲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,和一个红宝石戒指。
“这是你们奶奶留下的。”母亲的目光在我和沈曼之间转了一圈,“我这人最讲究公平。你们姐妹俩,一人一半。”
她把项链推到沈曼面前,把戒指推到我面前。
“项链给你姐,戒指给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面前的戒指。
戒托上的红宝石,只有米粒大小,颜色暗沉。
而沈曼面前的那条项链,吊坠上的红宝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,晶莹剔透,火彩夺目。
这叫一人一半?
我抬起头,直视母亲的眼睛:“妈,这怎么分的一半?”
母亲夹菜的手一顿,眉头皱了起来:“怎么不是一半?首饰一共就这两件,你一件她一件,数量上不是绝对公平吗?”
“数量公平?”我气笑了,“那价值呢?这根项链能买十个这样的戒指吧?”
“你怎么这么势利眼!”母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“那是你奶奶的心意!你竟然拿钱来衡量?”
沈曼在一旁幽幽地开口:“妹妹,你要是嫌戒指小,就直说。没必要惹妈生气。”
“我不嫌戒指小。”我盯着沈曼,“我只是觉得,既然是一人一半,不如把项链卖了,钱我们一人一半。戒指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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