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身体一震。
千面。
那个名字就像一个沉甸甸的铁锤一样砸在他的脑袋上。
当然听说过。
整个东海市乃至更大的范围内，千面都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。
没有人真的知道他的身份，或者说，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
据说他精通无数种变化之术，能化身为世间万物。
早年是散人公会和赏金猎人圈子里的绝对王者。
后来更是一路高歌猛进，成就了主神之位。
至少世间传言如此。
“千面和我，是死仇。”
阁主的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。
“他的成名绝技，万象森罗。那门自创的全能型神术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能够领悟。无数天才尝试过，全部失败。这门神术的修炼前置条件极为苛刻，至今没有人能搞清楚到底需要什么。”
黑影的脑子在飞速运转，一个可怕的猜测正在成型。
“而这个叫林舒的孩子，偏偏领悟了万象森罗。”
阁主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。
像是期待，又像是杀意。很难分辨。
“这个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，我就开始怀疑。万象森罗只有千面能用。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居然领悟了千面的独门绝技。这里面的关联……太明显了。”
黑影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阁主的目的，不是要杀林舒。
阁主是要通过林舒找到千面。
“弑神之匕没能杀死他。这更加印证了我的判断。”
阁主的意志从石碑中涌出，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，“千面那个老东西一定在暗中保护他。或者至少给了他保命的手段。也许，通过威胁林舒……就能把千面逼出来。”
黑影沉默了片刻，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阁主，属下斗胆一问。”
黑影跪在石碑前，恐惧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勇气。
“阁主，世间传言千面已经成就主神。如果这是真的……那我们暗阁全力出手，恐怕也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主神。
传说中飞升上界才能成就的存在，是真神圈子内在流传的隐秘。
这是整个世界中传说般的存在。
如果千面真的是主神级，别说暗阁了，哪怕把一个国家所有的真神全拉上来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
石碑上的“眼睛”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声不屑的嗤笑从虚空中传出。
“主神？”
阁主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。
“你知道主神意味着什么吗？那个境界根本不是在下界能突破的。所有的主神，无一例外都是飞升到上界之后，在上界的环境和资源下才有可能触及那个门槛。”
黑影微微抬头。
“千面如果真能成就主神，他还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藏头露尾？”阁主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。
“一个真正的主神，哪怕是世界上的所有真神联手也奈何不了他。他根本不需要隐藏身份，更不需要躲着我。”
“可是，当年千面确实飞升了……”黑影低声说。
“没错。他确实一度离主神只差一步。也确实飞升到了上界。”
阁主的语气变了，从讥讽转为一种古怪的阴沉。
“但你别忘了。千面走的是什么路子。”
黑影沉默。
他知道。
千面修炼的神系，万象森罗所归属的道统，是一条被整个觉醒者世界视为异端的路径。
没有成体系的传承，没有被认可的神系归属。
在这个世界上各大神系都有着严格的划分和势力范围，走异路意味着不被任何势力庇护，也意味着会被所有势力排斥。
“上界的规则，理应与下界一脉相承。”
阁主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切入黑影的思维。
“上界的神明，必然会联手绞杀他。”
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千面不是成就了主神。
千面是在冲击主神的过程中上了上界，然后被上界的神明重伤打落了。
“他现在还活着。但绝对不是什么主神。充其量是一个重伤未愈的真神巅峰。”
阁主的判断笃定而冷酷，“否则他不可能销声匿迹这么多年。也不可能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。”
黑影的恐惧消退了一些。
如果千面不是主神，那事情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阁主本身就是真神级顶峰的存在，暗阁的底蕴更是深不可测。
比如他，身为阁主的亲信，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真神。
尽管他只突破到真神中最弱小的微弱神力，就耗尽天赋不得寸进，那也已经足以傲视一众天才了。
真神之下，皆蝼蚁。
而一个重伤的千面，也不过是个猎物而已。
“所以。”阁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林舒这条线继续盯着。既然王枭失败了，那这个任务，就交给你了。”
阁主阴冷的声音中满是得意:
“真神出手，千面，你总该现身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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