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咳咳咳,你说什么?”
“嫁接。”
苏星眠放下馒头,一本正经。
“人类有没有类似的技术?”
周秉闻边咳边拿袖子擦鼻子,拿那种怀疑人生的表情先看她,又转向他二哥。
周秉衡放下筷子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杯沿刚好挡住下半张脸。
等放下来的时候,什么表情都没有了。
“有。”
周秉闻擦鼻子的动作僵了。
“叫什么?”苏星眠追问。
“你先吃饭。”
“哦。”
苏星眠低头继续啃馒头。
周秉闻的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二哥不是树!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苏星眠点头,语气很诚恳。
“树比人好伺候多了。”
周秉闻嘴张着,半天合不上。
他觉得他可能永远听不懂他二嫂在说什么。
更让他害怕的是,他二哥好像听懂了,不光听懂了,还很淡定,淡定到嚼馒头的节奏都没变。
他咽了口唾沫,脑子高速运转。
嫁接,结种子。身体不太行?
三个词串起来过了一遍,整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碎了。
“二嫂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在问二哥能不能……”
嗓子发紧,后半截话死活说不出来。
他毕竟是个大夫,有些词不能在饭桌上讲。
苏星眠歪了一下脑袋。
“能不能什么?”
周秉闻的脸涨成猪肝色。
他看了一眼他二哥。
周秉衡夹了一块白菜放进苏星眠碗里,从头到尾面不改色。
周秉闻想死在这张饭桌上。
他二嫂用种花的方式关心他二哥的生育能力,他二哥全程波澜不惊配合演出。
这俩人到底谁更离谱?
想到二嫂的医术,他忍不住隐晦地扫了一眼二哥的下半身。
不会吧?
周秉衡抬头。
“吃完就走,回京的火车票早点去取。”
周秉闻把碗里的粥扒拉了两口,站起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逃一样出了灶房,走到院子里灌了两口凉风,才把那股窒息感压下去。
屋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响了一阵,周秉衡已经在收碗了。
苏星眠看他把碗摞进盆里端走,背影很直,腰线收得利落。
她嘀咕了一句。
“他看起来很健康啊。”
窗台上花盆里的霸王花幼苗晃了一下。
苏星眠伸手戳了戳叶尖。
“你说是不是?”
幼苗又晃了一下。
灶房传来水声,他在洗碗。
苏星眠站起身,抬头看贺兰山的夜空。
她扫过他全身经络,气血充沛,肾脉有力。
可人类的生殖跟植物不一样,植物靠花粉,人类靠的是什么,她不清楚。
化形后奶奶教的都是辨药采方,这一块没来得及教。
奶奶一辈子没嫁人,她应该也没有这些经验可以教她。
吴秋梨怀孕结果子了,她要不要去问问?
两人刚认识,好像不太好。
纠结了一会儿,她决定明天领证之前,找书看看。
周秉闻是大夫,他那儿肯定有医书。
她问小叔子找医书看,他肯定不会拒绝。
她追出去。
“秉闻!”
院门口,周秉闻刚迈出去,回头。
“二嫂?”
“你有没有那种讲人类怎么授粉结果的医书?”
她觉得这话说得清楚明白,在植物界这是最基础的常识问题,在人类世界她不懂,就得学。
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
周秉闻的脚绊在门槛上。
他抓着门框稳住,脸上经历了惊愕,崩溃,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最终定格在认命。
“……我明天给你找。”
声音发飘。
“谢谢秉闻。”
苏星眠笑得很甜。
周秉闻转身,消失在巷口,脚步凌乱。
走出二十步,他停下来,仰头看贺兰山上方的星星。
他二嫂到底是怎么长到十八岁的?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