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张嘴。”
周秉衡看了看那块土豆,又看了看她。
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吃了好多了。”她晃了晃筷子,“你每天做饭给我吃,我现在要喂你一口,不行吗?”
周秉衡低头,把那块土豆叼走了。
苏星眠两只眼睛弯成月牙。
她继续扒饭,吃到碗底的时候,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哥哥,等我的菠菜长出来,我一定把你的饭盒塞得满满的。”
“每天中午让人给你送去团部,让全团的人都知道政委媳妇种出了新鲜菜。”
周秉衡放下筷子,拿起抹布擦了擦嘴角。
“碗放着,我来洗。”
“你又不回答我。”
“回答了。”
苏星眠愣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我说你种什么我就吃什么。”他把她面前的空碗收走,指节敲了敲桌面,“这就是回答。”
苏星眠看着他端碗进灶房的背影,军装外套没穿,衬衣扎在腰带里,肩宽腰窄。
她趴到桌上,两只胳膊叠在一起枕着,嘴角翘了翘。
增加三成蔬菜采购的兜底清单。
老狐狸避而不谈,她也不打算戳穿了。
等菜种出来,她一定把周政委的饭盒塞到盖子扣不上为止。
种子埋进土里的第五天。
苏星眠在被窝里呼呼大睡,院门传来砰砰砸门声。
张翠花的大嗓门隔着院门传来。
“妹子快起来,今天下了好大一场霜,菜地完了。”
苏星眠开门的时候,张翠花一把拽住苏星眠胳膊就往东边拉。
“白花花一片,我自家地上的白菜帮子都结冰碴了,你那块背阴面,肯定更惨。”
苏星眠裹了裹衣服,没加快脚步。
还没走到东墙根,水井边的动静先钻进了耳朵。
马春兰的嗓门不亚于张翠花,还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脆响。
“我前几天咋说的?十月份种菠菜,那不是闹着玩嘛!”
“种子肯定全冻死了。老魏头都讲了,贺兰山第一场秋霜最毒。”
几个打水的军嫂围在井沿边,有人附和两句,有人不接话,但没一个人反驳。
马春兰还没过够嘴瘾,声音又大了一分。
“也是,人家南方来的小姑娘,哪里懂西北的天?种地跟扎针是两码事。”
她顿了顿,笑了一声。
“后勤好容易匀出来的种子和肥料,糟蹋了不心疼?要我说,还是踏踏实实学织毛衣实在。”
旁边有个声音压低了插了一嘴:“她家那位这回也没争上,火气大着呢。”
马春兰没听见,或者听见了不在乎,拎着水桶晃悠悠地走了。
张翠花拳头捏得咯吱响,压低声音:“她至于吗?跑井边嚷嚷,生怕全院听不见?”
苏星眠没吱声。
她走到地头,蹲下来。
稻草被霜打得硬邦邦,掀开一角,表层土冻出了一层白壳,指甲掐下去,硬的。
张翠花也蹲过来看了半天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妹子,种子是不是……”
苏星眠手掌贴着冻土,妖力顺着掌心往下钻。
表层的种子安安静静缩在壳里,胚芽没动。
妖力没停,继续往下探。
地下半米,根须正疯了似的往深处拱。
密密麻麻。
穿过盐碱层,绕过碎石,一根接一根地扎下去。
最前端的根尖已经离那条地下水脉不到半米了。
苏星眠收回妖力拍了拍手。
“嫂子,不急。”
张翠花搓了搓手:“妹子,嫂子不是不信你,就是这霜……”
“再等等。”
苏星眠站起来,掸掉膝盖上的灰。
根扎到活水层,上面自然会有动静。
她不急。
有她霸王花在,就没有扎不穿的土。
下午,后勤老张开着拖拉机来送水,车斗上坐了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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