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春兰把剩下半截也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着,嚼完了才开口,声音有点飘。
“鲜。辣味冲完之后是甜的,后味带一股子奶香。”
愣了三秒,又低头看了看那丛沙葱。
“……我活了三十八年,头回吃到甜的沙葱。”
苏星眠笑了。
沙葱从地下水脉吸上来的水,经过她妖力改良的土壤过滤了盐碱,矿物质含量反而更高。
加上每天渡进去的草木生机,长出来的东西,味道跟寻常的不在一个等级。
“马姐,今天帮我割一把,我做道菜试试。”
马春兰二话不说蹲下去就割,动作利索得很。
张翠花正好端着一篮子鸡蛋从巷口那头过来,老远就喊。
“妹子!我家那口子昨天巡逻捡了几个野鸡蛋,个头不大,鲜着呢!”
苏星眠接过篮子。
六个野鸡蛋,壳上带着泥,个头小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“翠花嫂子,中午来我家吃饭。”
张翠花两眼放光。
“做什么?”
苏星眠晃了晃手里那把沙葱。
“沙葱炒鸡蛋。”
十一点半,铁锅烧热,倒了半勺菜油。
油刚冒烟,切成寸段的沙葱下锅。
滋啦!
香味从锅底冒出来,辛辣里裹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鲜甜,热油一激,顺着灶台蹿上烟囱,从烟囱口喷出去。
苏星眠被呛得眯了下眼。
翻了两铲子,沙葱断生变软,六个野鸡蛋打散倒进去。
蛋液碰到带油的沙葱,边缘立刻膨成金黄色的花边,中间还是嫩黄的溏心。
快速翻面,铲起,装盘。
前后不到两分钟。
盘子端上桌,张翠花已经坐在那儿了,鼻子使劲吸了两下。
苏星眠把筷子递给她。
“尝尝。”
张翠花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,嚼了三口,不动了。
“嫂子?”
张翠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苏星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沙葱是不是成精了?”
苏星眠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沙葱。
好家伙,离成精差了十万八千里,倒是种沙葱的那个……确实成精了。
她稳住表情,夹了一块往嘴里送。
“嫂子你瞎说什么呢,这不就是沙葱嘛。”
张翠花没听她的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太鲜了!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了!鸡蛋本来就香,跟这个沙葱一炒,我当军嫂八年,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!”
苏星眠放心了,嚼着蛋嫩葱脆的那一口。
先是辛香在口腔爆开,再是蛋香裹上来,最后尾巴上品出回甘。
确实好吃。
院门被推开了。
赵红梅站在门口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
“我在家和面呢,风把香味吹过来了。你们不厚道啊,吃好的不叫我。”
张翠花冲她招手。
“快来快来。”
赵红梅一屁股坐下,夹了一口,嚼了两下,筷子悬在半空。
“不对啊。这沙葱跟我以前吃的不是一个东西。味儿重了三倍不止,后面还是甜的。”
她放下筷子,看着苏星眠。
“苏同志,你那个方子里头搁了啥?”
苏星眠笑得乖巧。
“奶奶教的,秘方。”
“能不能给我也种几棵?”
“等这茬长好了,分株的时候人人有份。”
“后头还有种子。”
赵红梅筷子又伸出去了。
苏星眠话还没说完,院门又响了。
李秀英探进半个身子,紧跟着是刘大姐的嗓门从巷子那头飘过来。
“谁家炒沙葱?这味儿也太霸道了,我家老张躺炕上都被熏醒了!”
苏星眠看着一个接一个涌进院门的人。
十五分钟,一盘菜见了底。
刘大姐舔了舔嘴唇。
“妹子,这菜要是端到团部食堂去,能把全团的兵都馋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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