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光线暗下来。
苏星眠倒了一缸温水,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个南测-零七-甲,很要紧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周秉衡喝了一口水。
“要命的东西。这是大哥负责护送的南海航道水文底数。”
“国家动用了几百人,耗了整整八个月,才在复杂海况下摸出来的核心底牌。”
“这东西一旦打捞不及时被泥沙彻底掩埋,那些人的心血全废了。”
“海军后续在南海的部署也要瘫痪大半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定。
“最麻烦的是最后三个字,风向紧。”
周秉衡把搪瓷缸搁在桌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爷爷在上面坐镇,他用这三个字,意思是有人已经开始借题发挥,要趁机把事情闹大。”
苏星眠坐在炕沿上,脑中迅速转过几条线。
“江家?”
“对。”
周秉衡点头。
“大哥弄丢了重要战略物资,军法处置是逃不掉的。如果是正常的事故,上面还能体谅。但如果江家在这个节骨眼上,抢先找到了这个箱子……”
话没说透,苏星眠心头已经敞亮。
那不仅是江家立了翻天的大功,他们还会趁机狠踩周家,光明正大插进南海海军系统的命脉里。
“宋青青肯定掺和进去了。”苏星眠笃定。
宋青青带着系统,掌握很多人的命运节点。
从江家已经开始行动推测,宋青青知道大哥的事情,更知道箱子的事情。
现在的关键是宋青青知不知道箱子的确切位置?江朔有没有得手?
苏星眠能想通其中关窍,周秉衡更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他拉开抽屉,翻出纸笔准备写材料。
苏星眠直接走过去,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,按停了他的笔。
语气不加掩饰的霸道。
“我要跟你一起去南海。”
周秉衡停下笔,抬头看她。
南海那边现在肯定已经被江家的眼线盯成了铁桶,加上连日大风大浪,带她去,根本护不周全。
“别闹,你在贺兰山等我。”
他低声哄了一句。
苏星眠不但没松手,反而隔着椅子扶手,揽住他的脖子,直接跨坐在他腿上。
“哥哥,你忘了我是什么?”
她仰起脸,纯黑的瞳仁深处泛起一层诡异又迷人的微绿光晕。
那是她不在他面前掩饰非人类特征的表现。
“我是这世界唯一的精怪花妖,最擅长操纵植物。”
苏星眠捏住他的军装衣领。
“海里也是一样。海底有海草、有海带、有大片看不到边际的水生植物丛。”
“我现在的妖力是七层,虽然算不上通天彻地的大妖,但在这世上,没有任何植物能瞒得过我。
“只要大哥还记得落水的粗略方位,就算是成吨的泥沙掩在上面,只要周边有半点残叶,我就能顺着水里的根系,把它翻出来。”
苏星眠偏了偏头,红唇轻擦过他的耳廓。
“江家靠投机信息差,军舰靠笨重的声呐探。这两种东西加起来,都没有我这朵霸王花来得快。”
周秉衡胸膛缓缓起伏了两下。
这个不久前在冷风里刚向他交底的女孩,总是用这种直白到让人心颤的方式。
把最致命的底牌砸在他面前,只为了帮他分担周家的危局。
看她这张与人类无异的娇美面孔。
他几次都会忘了这具躯壳里藏着怎样恐怖的自然力量,只想把她当小娇妻护着。
“海水全是盐碱,会不会对你有伤害?”
他单手揽住她的腰。
苏星眠心口漾开一片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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