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、交易、拿家人的安危做筹码。
这和当年那个为了晋升,亲手把她和她全家推入深渊的前未婚夫,有何区别?
沈织眼底的恐惧瞬间褪去,化为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恨。
“周团长。”
她站起身,将手里的剪刀啪地一声拍在木桌上。
“我沈织是成分不好,不是骨头贱。”
她站起身,迎着那股压迫感走了过去。
“我爹娘的死活,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。收起你那套恩赐的嘴脸。”
沈织通红的眼眶里烧着烈火。
“出去。”
周秉源被她的话砸得晕头转向。
他想不通,自己的一片真心怎么就成了混账行径?
没等他开口,沈织一把推开他,房门砰的一声在他鼻尖前合上。
周秉源被门板震得晃了晃,高大的身躯颓然靠在门框上。
胸口缝合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,额角冷汗直流。
……
距离缝纫组有一百多米的椰子树下。
苏星眠把这场灾难级的表白听得一字不落。
自从在次生林接受了她的妖力反哺,周秉衡的五感也得到了强化。
刚才那番“强抢民女”般的蠢话,他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哥哥,大哥……他怎么能那么说话啊?那不是在逼婚吗?”
苏星眠扯着周秉衡的袖子,花妖的思维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人类情感。
周秉衡揉着发胀的眉心,低低吐出两个字。
“蠢货。”
他牵着苏星眠回了招待所。
自家大哥的脾气他最清楚,一块又硬又直的茅坑石头,受了这种情伤,怕是接下来的伤都好不利索。
更重要的是,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,完全违背了周家尊重女性的家风,挨骂纯属活该。
“我喜欢这个沈姐姐,宁折不弯的,对我胃口。”
苏星眠倒是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既然大哥嘴笨把路堵死了,那咱们就得换条路走。得先摸清她为什么这么讨厌当兵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周秉衡一个电话打到政治部。
不到一个小时,关于沈织的详细档案,连同当年在上海被军官未婚夫举报退婚的屈辱经历,全部摆在了桌上。
周秉衡看完卷宗,手指在纸页上点了点。
“大哥这哪是表白,这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。她这辈子最怕的,就是军官拿权势做交易。”
苏星眠心里有了谱。
下午两点,她抱着块粗蓝布,推开了后勤缝纫组的门。
屋里,沈织正踩着缝纫机,针头在布料上留下密集的孔洞。
她头也没抬,挺直的脊梁写满了生人勿近。
苏星眠也不提周秉源,更不提自己是周政委的爱人。
她拉过一张马扎坐在沈织旁边。
“沈师傅,您帮我搭把手成吗?”
“我想把这硬壳打磨了,包在厚布里做成给老人按穴位的护具。”
“我奶奶以前在战地医院待过,教过我一套能把受力点分散开的特种走线。”
“但我这手艺不行,裁出来的布怎么都不贴合。”
一听是技术问题,沈织排斥的心理松动了三分。
她偏过头,只看了一眼,视线就被吸引住了。
作为上海滩裁缝世家的传人,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在极端环境下才能磨练出的绝活。
“你这种缝法,收针的时候是怎么把线头压进夹层的?”
沈织忍不住开口,职业病彻底犯了。
苏星眠见鱼儿上钩,一针一线演示起来。
两个女孩,一个清冷,一个纯粹,在手艺的交流中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临走时,沈织那张结着冰霜的脸上,终于透出暖意:“以后有裁缝上的麻烦,随时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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