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分钟。
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意识,是在一片尖锐的轰鸣和剧痛中,被强行拉回身体的。
我醒了过来。
整个世界,都在摇晃。
我的头,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,痛得快要裂开。
耳朵里,是持续不断的,高频的嗡鸣声。
我尝试着睁开眼睛。
眼前,一片模糊。
无数黑色的斑点,在视野中疯狂地跳动。
我尝到了血的味道。
又咸又腥。
它从我的额头流下,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我抬起手,想要擦去脸上的血迹。
却发现,我的手臂,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每一次微小的动作,都牵扯着全身的肌肉,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我撑着地面,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。
好几次,都失败了。
最终,我靠着一块翻倒的金属板,勉强支撑起了上半身。
我的视线,终于,慢慢地,恢复了清明。
然后,我看到了眼前的景象。
人间地狱。
这个词,再一次,浮现在我的脑海中。
整个控制室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我们之前躲藏的控制台,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。
天花板上,那些狰狞的金属缆线,像死去的巨蟒,无力地垂落下来,断口处,还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。
墙壁上的巨大屏幕,全部碎裂,漆黑一片。
空气中,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,和某种东西被烧焦的,蛋白质的气味。
高能聚合炸弹的威力,超出了我的想象。
它几乎摧毁了这里的一切。
我的目光,穿过弥漫的烟尘,投向了那座高台。
高台,还在。
高台之上,那个巨大的,不规则的紫色球体,也还在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
表面,多了一道狰狞的裂痕。
但它,并没有被摧毁。
之前从裂缝中流淌出的,那种纯粹的,紫黑色的能量,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它就像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。
里面的灾厄,已经被释放。
而魔盒本身,却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我的心脏,猛地一沉。
萧文君!
我突然想起了她!
那个在前一秒,被金属缆线狠狠抽飞的女人!
我疯了一样,在废墟中,开始寻找她的身影。
“萧文君!”
我嘶哑地喊着她的名字。
声音,在空旷而死寂的控制室里,显得那么微弱,那么无力。
“萧文君!回答我!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我的回声,在冰冷的金属墙壁间,来回碰撞。
恐惧,像一只冰冷的手,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脏。
她死了吗?
为了保护我,为了完成任务,她死了吗?
不!
我不相信!
我忍着全身的剧痛,手脚并用地,在废墟中爬行。
一块块地,搬开那些沉重的金属碎片。
我的手指,被锋利的边缘,划得鲜血淋漓。
但我感觉不到疼痛。
我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她!
一定要找到她!
活要见人!
死……也要见尸!
终于。
在一堆坍塌的服务器机柜后面。
我找到了她。
她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身上,盖满了灰尘和碎石。
她的脸色,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的嘴角,挂着一缕殷红的血迹。
她的作战服,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鲜血,浸透了衣衫。
她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仿佛,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我的大脑,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静止了。
我伸出手,颤抖着,探向她的鼻息。
冰冷。
一片冰冷。
我的世界,瞬间崩塌了。
就在我即将被绝望吞噬的瞬间。
我的指尖,似乎,捕捉到了一丝,极其微弱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,气流。
极其微弱。
但,真实存在!
她还活着!
她还有呼吸!
狂喜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和痛苦!
我小心翼翼地,拨开她身上的碎石。
将她,从废墟中,抱了出来。
她的身体很轻,也很冷。
我将耳朵,贴在她的胸口。
我听到了。
我听到了那微弱的,却无比坚韧的,心跳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垂死的蝴蝶,在奋力地,扇动着翅膀。
我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。
很重。
她的左臂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,显然是骨折了。
她的后背,有一大片淤青,应该是受到了剧烈的撞击,内脏可能已经受损。
最致命的,是她额头上的伤口。
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,鲜血,还在不停地,往外渗。
必须马上给她止血!
我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,用力地,按住她的伤口。
但没用。
鲜血,很快就浸透了布料。
再这样下去,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!
怎么办?
这里什么医疗设备都没有!
我们被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鬼地方!
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失血而越来越苍白的脸,心如刀绞。
就在这时。
我胸口,那枚属于师傅林海东的,海关徽章。
再次,散发出了一股微弱的,温暖的能量。
我鬼使神差地,摘下了那枚徽章。
将它,轻轻地,放在了萧文君额头的伤口上。
奇迹,发生了。
那枚冰冷的金属徽章,在接触到她伤口的一瞬间。
竟然,散发出了一圈柔和的,金色的光晕。
那光晕,像有生命一般,笼罩了她的伤口。
原本还在不断涌出的鲜血,竟然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慢慢地,止住了!
伤口周围的皮肉,甚至开始,缓缓地,蠕动,愈合!
我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枚徽章……
它到底是什么东西?
它不仅能抵御精神攻击,竟然,还能治愈伤口?
师傅……
您到底,给我留下了怎样一个,无法理解的秘密?
我没有时间去深究。
我只知道,萧文君,暂时,没有生命危险了。
我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,虚脱般地,瘫坐在地。
劫后余生的疲惫感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我靠着墙壁,大口地,喘着粗气。
而就在这时。
我的眼角余光,瞥到了控制室的另一边。
那些,本该已经死去十年的,研究员的骸骨。
它们,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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