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阳拉开沉重的红松木门,抬腿迈了进去。
屋里虽然冷,但那是干燥的冷,没有外头风烟雪气的刺骨感。
他熟练地拿起几块准备好的“明子”。
这东西是红松根部结的油脂块,山里人的火引子。
火柴轻轻一划,“滋啦”一声,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蹿起,带着一股好闻的松脂香。
李向阳把明子塞进生铁炉子,又放上几块煤炭。
把塑料水桶的盖子拧开,倒了点水,把烧水壶放到炉子上。
不一会儿,炉膛里就传出了“呼呼”的抽风声,炉体也从青灰色慢慢烧成了暗红色。
“呼——舒服。”
李向阳脱下被雪水打湿的皮大衣,挂在烟筒旁的木钩上。
那横穿屋子的烟筒此时成了绝佳的暖气片,屋内温度迅速拔升。
他坐在铺满乌拉草的木床上,从怀里掏出母亲准备的熊油饼。
这熊油饼确实地道,熊油厚,面里揉了足足的荤油,即便在这样的极寒天里,也就是微微有些发硬。
撕开一角在炉子边上一烤,那股子野葱香和油脂香瞬间在不大的空间里炸开了花。
来福眼巴巴地蹲在炉子边,口水都快流到爪子上了。
“你这家伙,吃那些下水还没饱啊!”李向阳掰了大半块饼子扔过去,来福一嘴接住,嚼得那叫一个香。
水很快烧开了,也没多装。
李向阳把开水倒进军用水壶。
一边嚼着饼子,一边听着窗外那越来越猛的风雪声,偶尔再吸溜两口热水。
在这孤寂、寒冷、危险重重的原始大森林里,有这么一个随时随地能放出来的暖和屋子,简直是神仙般的待遇。
“还得再加固一下。”李向阳打量着屋内。
他在想,以后可以在这安全屋的墙壁上开几个隐蔽的射击孔。
最好还能搞两个大号的蓄电池,弄几个电灯泡。
不过在这个年代,蓄电池不好搞,就算弄到了,也撑不了多大会,还是得用煤油灯!
他摸了摸身旁那杆冰冷的虎头双管,心里却在盘算着大计。
这次进山,他奔着的是那些真正值钱的货。
紫貂、猞猁,或者运气好能撞上一头落单的驼鹿。
尤其是驼鹿,那一身肉加上那对鹿角,带到县城奇味斋,范思明那老小子绝对会开出一个让他满意的价码。
现在的他,需要资本。
断崖山的改造只是个开始,等明年冷泉一出,他要建的不仅是鱼塘,还要盖真正的红砖大瓦房,要把这方圆几百亩的山林,变成他李向阳真正的自留地。
想到这,李向阳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,喝了口水壶里的热水。
热气传遍全身,他惬意地靠在旧褥子上,眯着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。
外头风雪再大,也吹不进这方寸之间的温暖。
这安全屋,不仅是他猎杀的堡垒,更是他未来宏图的避风港。
李向阳越来越喜欢这个自己亲手捣鼓出来的玩意儿。
虽然只是简单的木板和泥巴,但在这一刻,比镇上最豪华的房子还要让他感到踏实。
“休息半个钟头,来福。”李向阳闭上眼,手却下意识地握住了枪。
林子里的危险,从不因为你有了屋子就消失。
半个小时后,李向阳睁开眼,屋内的铁皮炉子火头正旺,映得四周红彤彤的。
他翻身下床,先将大衣紧了紧,这才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一出门,他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屋里头热浪滚滚,外头却是滴水成冰,巨大的温差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像被细针扎过一样。
他哈出一口白气,迅速收起安全屋,交通工具栏里面时间静止,不怕炉子没灭。
拍了拍来福的脑袋:“走,该去寻摸正主了。”
一人一狗继续往林子深处扎。
李向阳心里门清,这大雪天,外围的小牲口都猫起来了,想要遇到真正值钱的“大货”,非得往老林子深处钻不可。
走了约莫半小时,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,前方斜坡上一抹鲜艳的红色在白雪皑皑的林间格外扎眼。
李向阳心中一动,紧走几步凑近一瞧,乐了。
“哟,好大一片五味子!”
只见几株粗壮的藤蔓攀附在老柞树上,上面挂满了一串串红珍珠似的果实。
这东西经了霜打,皮儿已经变得晶莹剔透,深红色的汁水似乎都要从果皮里析出糖分来。
李向阳撸下一把,连雪沫子带果实一起塞进嘴里。
舌尖一触,先是浓郁的酸甜,紧接着舌根泛起一股微苦,喉咙里回味出一丝辛辣,最后牙缝里还抿出一丁点咸味。
酸、甘、苦、辛、咸,五味俱全。
在东北老猎人口中,五味子可是续命的宝贝。
它敛肺止咳,专治那些断不了根的虚咳;滋肾固精,能补男人的虚损;更能宁心安神,让那些心慌多梦的人睡个好觉。
现代药理更是发现这玩意儿护肝有一手。
民间有句老话:五味子不治急病,专治虚损。
这东西要是晒干了,在县城收购站能卖到四块钱一斤!
这绝对算是高价货。
来福见李向阳吃得香,在脚边直转圈,急得嗷嗷直叫。
“你这家伙,属猪的?啥都想尝尝。”李向阳笑着撸了一把递到来福嘴边。
来福大嘴一兜,嚼得咯吱响,咽下去后摇着尾巴猛蹭李向阳的腿,看来这酸甜劲儿挺对它的胃口。
李向阳也没闲着,从马车仓库里拿出个干净的麻袋,开始飞快地撸果子。
这种熟透了的五味子在树上已经是半干状态,回家稍微见见风就能存住。
他动作极快,一双大手像耙子一样扫过,一个小时的功夫,就撸了整整十五六斤。
“这一麻袋,要是卖了能顶五十来块,抵得上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。”李向阳掂了掂麻袋,放到马车仓库里面。
他没打算卖,家里妈和姐姐操劳,身子骨都有些虚,这东西留着泡水喝、泡酒,或者炖狍子肉的时候丢进几粒,那是极好的滋补品。
又往前走了一小会儿,李向阳的目光在一棵枯死的老树干上停住了。
那树皮上附着一种长条形的绿色植物,边缘带齿,透着股倔强的生机。
“肾精茶!”李向阳嘴角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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