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向阳,你这是干什么?我不要群众的一针一线!”王守规眉头一皱,就要往外扔。
“王场长,您这可就冤枉我了。”
李向阳按住车门,一脸诚恳地说道,“这可不是我送您的礼。这是刚才常山在林子里亲手打的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偷偷给已经在车里缩成鹌鹑的王常山使了个眼色。
“常山打的?”王守规愣住了,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“就他?他能打着兔子?”
“真的!叔,您别不信。”李向阳竖起大拇指,语气夸张,
“常山这小子,天生就是个当兵打仗的料!那枪法,准着呢!那兔子跑得跟飞似的,他抬手就是一枪,直接撂倒!
颇有您当年的风范啊!这也就是您平时管得严,没让他发挥,要不然早就是个神枪手了!”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。
尤其是当爹的,谁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己儿子有出息?
更何况还说是“随自己”。
王守规看了看那只死透的大野兔,又看了看低着头不敢说话但耳朵根通红的儿子,原本板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。
“哼,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没再坚持把东西往外扔。
这毕竟是“儿子打的”,带回家给老婆子看看,也能显摆显摆。
“行了,东西我替这小子收着了。你也别老惯着他,下次他再敢逃学往这儿跑,你直接给我打电话,我让人来抓他!”王守规嘱咐了一句。
“放心吧叔,我有数。”
临关车门前,李向阳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做工精致的杵榆弹弓。
他把弹弓塞进王常山手里:“拿着玩吧,平时练练准头。”
王常山握着那把弹弓,看着李向阳,眼圈有点红。
这大哥,太够意思了!
帮自己扛雷,还送礼物,更是把自己吹成了神枪手,这让他刚才丢的面子里子全都找补回来了。
“谢谢哥!”王常山小声说道。
“老张,开车!”
王守规没再多说什么,吩咐了一声。
吉普车发动起来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卷着地上的雪尘,向着林场方向驶去。
李向阳站在院门口,目送着车影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刚才王守规那副严父的样子,虽然看着挺吓人,但也说明他对家庭、对儿女的重视。
这样一个原则性极强又护犊子的爹,要是真认准了那个什么“战友的儿子”,那这门亲事还真不好搅黄。
“物资局干部……战友儿子……”
李向阳喃喃自语。
危机感啊。
原本以为有了安置点的牌子,就能安安稳稳地种刺老芽,等到明年开春再慢慢图谋养蜂、种果树、养鱼这些。
但现在看来,节奏得变一变了。
情敌已经出现了,而且是有背景的“正规军”。
自己这个“野路子”要想赢,就得拿出点让人无法拒绝的实力来。
李向阳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正在挖的大坑,又看了看远处的林子。
不能松懈!
。。。。。。
自从那天王守规怒气冲冲地把王常山抓回去,有情敌出现之后,李向阳心里头就像是憋了一股劲。
虽然他明面上看着跟没事人一样,照常吃饭、干活、逗弄家里的“动物天团”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股子危机感就像是冬天里贴身穿的湿棉袄,拔凉拔凉的,怎么也甩不掉。
那个所谓的“物资局干部”,虽然面都没见着,但在李向阳心里已经成了头号假想敌。
“干部咋了?铁饭碗咋了?老子重活一回,要是连个媳妇都抢不回来,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!”
李向阳把这股子邪火全都撒在了提升实力上。
他深知,在这个讲究成分和出身的年代,想要让王守规那个老顽固点头,光靠救命之恩是不够的,得让他看到实打实的本事和家底。
于是,接下来的几天,李向阳开启了“疯狂练级”模式。
白天,天刚蒙蒙亮,他就拽着三叔李昌武往林子里钻。
“三叔,这套子下在兽道中间还是旁边?”
“中间那是给傻狍子下的,那玩意儿好奇心重。要是抓狐狸、黄鼠狼这种精怪,得下在‘跳点’上。”
“你看这块石头,它们路过的时候习惯往上跳,夹子就得埋在这石头落脚的地方,上面撒一层浮土,还得用鸟毛盖一盖去味儿……”
李昌武毫无保留,把这大半辈子摸爬滚打出来的下套绝活倾囊相授。
李向阳听得认真,记得仔细,两世为人的领悟力让他学得飞快。
除了跟三叔学下套,他还缠着爷爷李希传学“看天辨兽”。
“向阳啊,你看那云彩走向,那是‘雪崩云’,说明深山里风大。”
“你看这雪地上的脚印,梅花瓣儿是猫科,大圆盘是熊瞎子,这前面深后面浅的,是受了伤或者是怀孕的母兽……”
爷爷的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宝藏。
李向阳像块海绵一样,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。
到了晚上,地窨子里吃完饭,他又带着弟弟李向涛,提溜着两只刚打的松鼠或者野兔,直奔郑明生的铁匠铺。
“当!当!当!”
铁匠铺里火星四溅。
李向涛光着膀子,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,手里抡着十二磅的大锤,每一锤下去都稳准狠,那节奏感比郑明生这个老铁匠都不差。
“好!这锤法有点意思了!”郑明生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,时不时指点两句。
李向阳虽然没弟弟那把子神力,但他脑子活,专门跟郑明生学怎么给捕兽夹做机关,怎么把刃口磨得更锋利,甚至开始琢磨怎么改良那种老式的弹簧套。
当然去山后边找地方练枪也是日常的一部分,枪法的不确定度大减。
这一天天下来,兄弟俩累得沾枕头就睡,但身上的精气神却是越来越足。
。。。。。。
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
这天一早,李向阳赶着骡车去了趟县城。他是去奇味斋取货的。
之前他托唐三给范思明带话,说要买两张好的渔网。
范思明那是真办事的人,托省城的朋友通过关系搞到了两张紧俏货。
奇味斋后院。
“向阳兄弟,你瞅瞅,这是你要的东西不?”唐三从仓库里搬出一个大麻袋,解开绳子。
李向阳伸手一摸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这网不再是那种沉甸甸、一沾水就死沉的棉线网,而是轻飘飘、滑溜溜的尼龙丝网!
而且是专业的三层挂网,中间一层网眼小,两边网眼大,鱼一旦撞上去,就会把中间的小网眼撞过大网眼,形成一个兜,越挣扎缠得越紧,根本跑不掉!
“好东西!这才是抓鱼的利器!”李向阳爱不释手。
“那是,这可是省城渔业公司的专业设备,一般人有钱都买不着。”唐三比划了一根手指,“范掌柜说了,你是自己人,不赚你钱,进价一百块。”
一百块!
两张网就要一百块,这绝对是天价。
普通老百姓谁舍得花这钱买网?
败家!
但李向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直接掏出十张大团结拍在桌上:“替我谢谢范老板!这情分我记下了!”
有了这两张网,以后在大丰河里捕鱼,效率肯定大增。
至少比那种老式棉网高出两倍不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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