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李向阳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大雪彻底停了,气温降得更厉害,早晚能冻裂石头。
不过对于李向阳来说,心里的火却是越烧越旺,因为他正在为“攻坚战”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李向阳就给二蛋套上车去了趟县城。
去奇味斋取货!
奇味斋后院的仓库,范思明神神秘秘地关上门,取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硬纸盒。
“兄弟,你验验货。这可是我朋友找了省城最好的老师傅,连夜赶工……哦不,是连夜从仓库里调出来的压箱底好货。”
范思明差点说漏嘴,赶紧圆了回来,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李向阳深吸一口气,打开那个大一点的盒子。
即便是在有些昏暗的仓库里,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呢子大衣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高级感。
面料厚实板正,手感细腻,一看就是正经的澳毛呢子。
最绝的是那个大翻领,用的是水獭皮最精华的部分。
深褐色的绒毛油光水滑,在领口处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,既端庄又贵气,那种深邃的光泽感,是任何人造毛都模仿不来的。
“这扣子……”李向阳摸了摸那几颗晶莹剔透、如同琥珀般的纽扣。
“有机玻璃的!现在省城最流行的款式,比那种老式胶木扣强多了,透亮,显档次!”范思明得意地介绍道,“而且这版型,收腰的,穿上显瘦还显精神。”
李向阳满意地点点头,又打开那个小盒子。
一条由二十多条松鼠大尾巴拼接而成的围脖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灰白相间的色调,蓬松柔软的质感,那种毛茸茸的感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暖和。
两端还挂着两个俏皮的毛绒球,随着盒子的晃动轻轻摇摆。
范思明的朋友显然是个高手,拼接处处理得天衣无缝,浑然天成。
既保留了野性的灵动,又有着工业品的精致。
“绝了!”李向阳由衷地赞叹。
这哪是衣服,分明是攻城略地的“核武器”!
有了这两样东西,就不信敲不开王家的大门,就不信拿不下丈母娘!
那个什么物资局干部的儿子,拿什么比?
“范掌柜,谢了!这份情,我记心里。”
李向阳没有多停留,出了奇味斋,往回走。
在半路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出安全屋。
把两个精美的礼盒放了进去。
这种战略级物资,现在还不能带回家。
要是让老妈或者大姐看见,问起价钱来没法解释。
只有等到最关键的时刻,才能拿出来一击必中。
。。。
回到屯子后的日子,李向阳每天天不亮就带着弟弟打熬力气。
地窨子前的空地上响起“呼呼”的风声。
李向阳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中,挥舞着那把三十六斤重的璃龙大刀。
春秋刀法大开大合,劈、砍、撩、挂,每一刀劈出,都能带起一片雪雾。
在他旁边,弟弟李向涛也在练。
这小子自从在郑爷那学了打铁,是真的开了窍。
利用打铁铺剩下的边角料,在郑爷的指导下,自己叮叮当当敲打了好几天,硬是打出了一把厚背大砍刀。
这刀虽然样子丑了点,也没啥花纹,但胜在用料实惠,足有三十多斤重,刀背厚得像砖头,刀刃磨得雪亮。
“嘿!哈!”
兄弟俩一个练技巧,一个练蛮力,那哼哈的练功声,成了断崖山清晨最独特的闹钟。
除了练武,李向阳也没落下学习。
白天只要没事,他就拽着三叔李昌武和爷爷往林子里钻,学习看天辨兽的本事。
哪种云彩预示着要起风,哪种脚印是刚留下的,哪种树皮是被什么动物蹭过的……这些老猎人的经验被他一点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
偶尔下几网,连带着三叔和爷爷捕的鱼送到奇味斋。
当然,他去的最多的地方,还是那个“盐窝子”。
他在盐窝子周围,布下了连环套。
万一到时候枪响鹿群惊了,这些套子没准能拦住一两只漏网之鱼。
还有一项重要的准备工作,那就是——酒。
为了这即将到手的马鹿,李向阳特意又去找了一趟范思明,走后门,花了整整一百块钱巨款,弄了两大桶高度纯粮食酒。
这酒是酒厂刚蒸出来的“头曲”,度数在60度以上,烈得像火,专门用来接鹿血的。
李向阳拍着那两个白色的塑料大桶,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鹿血酒,是大补中的大补。
但必须得用高度酒接热血。
这一百块钱花得值!
刺老芽杆子也已经就位,附近山头的刺老芽杆子被李向阳砍得差不多。
每天那两个地窨子大棚的地龙火不断溜。
只等一个月后收获。
。。。
转眼到了周日。
这一天,四方屯难得是个大晴天,阳光洒在雪地上,金灿灿的。
一大早,大概八点来钟的样子,李向阳正在院子里给二蛋梳毛,准备一会进山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“向阳!向涛!妈!我回来了!”
一个清脆爽利、带着几分干练的女声传了进来。
李向阳抬头一看,脸上立马乐开了花。
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棉袄、围着红围巾的年轻姑娘,正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走进来。
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,车把上还挂着个网兜。
正是李向阳的亲大姐,晚晚的亲妈——李雪。
李雪今年21岁,在镇上的面包厂当临时工。
因为工作忙,平时住在厂里宿舍,只有休班的时候才能回来看看。
“姐!你咋回来了?”李向阳赶紧扔下刷子迎了上去,接过自行车,“这大冷天的,也没提前说一声,我去接你啊!”
“接啥接?我又不是不认识路。”李雪把围巾解下来,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。
她长得随妈,眉眼间透着股子英气和利落,一看就是个能当家的主,说话也脆生。
“我看厂里处理了一批残次品的面包,不要票,还便宜,就买了一袋子给你们送回来。”李雪拍了拍后座上的麻袋,
“大多是你爱吃的豆沙馅,就是皮有点焦,不耽误吃。”
“哎呀,还是我姐疼我!”李向阳心里暖暖的。
这个年代,面包可是稀罕零食,虽然是残次品,但在农村孩子眼里那也是香饽饽。
李雪一边往屋里走,一边打量着院子里的变化。
当她看到地窨子东侧那两个新挖出来的,上面还盖着塑料布的大坑时,脚步顿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干啥的?这一大片?”李雪指着大棚问道,眉头微皱。
正好这时候苏云霞端着盆水出来泼,看见闺女回来了,高兴得不行,但也忍不住吐槽道:
“还能干啥?你宝贝弟弟,非要在大冬天种啥刺老芽,说是能卖大钱。这不,折腾了好几天,又是挖坑又是买塑料布的,把家底都快掏空了。”
李雪一听这话,眉毛立马竖了起来。
转过身,看着正想溜进地窨子的李向阳,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。
“哎哎哎!疼!姐!轻点!耳朵要掉了!”李向阳夸张地叫唤着,身子随着姐姐的手劲儿往下矮,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血脉压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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