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断崖山脚下时,刚好一点过半。
地窨子的烟囱里冒着烟,还没进院子,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酸菜猪肉味。
“妈!姐!我们回来了!”李向涛的大嗓门响起。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苏云霞和李雪系着围裙走了出来,两人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“哎呀,可算回来了!水都烧开了,饺子刚下锅,正等着你们呢!”苏云霞笑着招呼。
然而,当她们看到车上堆积如山的猎物时,两个女人的嘴巴都张大了,半天没合拢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是……鹿?”李雪惊讶地捂住了嘴,“这么多?这得有一千多斤吧?”
“这是马鹿!”李向阳简单解释道。
这时候,车上那浓重的血腥味,把地窨子里的“原住民”们也都给勾出来了。
常威第一个冲出来,它现在胆子肥了不少,闻到肉味就走不动道,围着那头最大的雄鹿转圈,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,想凑上去舔两口鹿血,却被李向阳一脚轻轻踢开。
“一边去,现在还不能吃。”
紧接着,鬼脚七也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。
它对这种大型食草动物没啥概念,但也知道这是好肉,站在门槛上伸长了脖子看。
最高冷的还得是来财。
小家伙动作轻盈,悄无声息地跳上了用来晾晒干菜的木架子,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几头死鹿。
“大舅!肉肉!好多肉肉!”
晚晚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李向阳怀里,看着车上的鹿,不仅没害怕,反而高兴得直拍手。
在孩子的认知里,大舅带回来的,那就是好吃的。
“对,全是肉肉。回头大舅给你做鹿肉大丸子吃!”
李向阳一把抱起晚晚,在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。
这时候,一直憋着劲的王常山终于找到了机会。
他挺起胸膛,指着车上那头二百多斤的亚成年马鹿,一脸骄傲地看向李雪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李雪姐!你看这头!这是我打的!一枪毙命!就在这儿,你看这枪眼!”
那模样,就像是个考了一百分等着老师发小红花的小学生。
李雪看着这个脸上沾着血污却神采奕奕的少年,又看了看那头死鹿,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许和温柔。
她走过去,掏出手绢,轻轻擦了擦王常山脸颊上的一块血迹。
“真厉害!常山长大了,是男子汉。”
就这一句话,再加上那带着淡淡肥皂香的手绢擦过脸颊的触感,让王常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。
他觉得今天受的冻、挨的累,哪怕是被后坐力撞得生疼的肩膀,在这一刻都值了!
“嘿嘿……还行,还行,主要是李大哥教得好。”王常山挠着后脑勺傻乐。
李向阳在旁边看着,有点无语,看来这小子真想当自己的姐夫啊。
“行了,先别美了。赶紧卸车!肉趁着没冻实成,赶紧处理。小涛,搭把手!”
李向阳发话。
众人齐动手。
那头五百斤的鹿王,还有那头雌鹿,以及一只亚成年,被卸下来放在了院子西侧的棚子底下。
那里四面透风,是天然的冷库。
李向阳打算把它们冻上一晚上,明天再细致分割。
现在没时间。
那头王常山打的亚成年鹿,留在了车上。
李向阳拿着侵刀,走到了那头鹿王旁边。
“小涛,帮我抬一下后腿。”
李向涛两只大手抓住鹿的后腿,用力一抬。
李向阳蹲下身子,手起刀落。
手法极稳,沿着根部,连同两个鹿宝,完整地切了下来。
“好东西啊。”
李向阳小心翼翼地把还带着体温的鹿鞭包好,又找了个精致的木头盒子装了起来。
这玩意,就是今晚给老丈人准备的“定海神针”。
那个什么赵副局长,就算再有权有势,送烟送酒送补品,能有这一根热乎乎、原生态的极品鹿鞭来得震撼?
来得实惠?
对于王守规这种到了年纪、工作压力大、又是军人出身好面子的男人来说,这东西简直就是送到了心坎里!
李向阳又把两个装满鹿血酒的大塑料桶,还有装着鹿心血的广口瓶,都搬了下来。
“妥了!”
李向阳拍了拍手,心里有了底气。
“进屋!吃饺子!”
这一顿午饭,吃的比较赶。
因为心里装着事,李向阳也没心思细嚼慢咽。
热气腾腾的猪肉酸菜水饺,皮薄馅大,咬一口流油,他稀里哗啦吃了三大碗,只觉得浑身都是劲。
王常山虽然也饿,但他更舍不得离开李雪。
一边吃饺子,一边没话找话地跟李雪聊着天,眼神恨不得粘在李雪身上。
“常山,吃饱没?”李向阳放下筷子,抹了一把嘴。
“啊?饱……饱了。”王常山有点恋恋不舍,嘴里还含着半个饺子。
“饱了就走!你爸不是说让你早点回去吗?再晚了回去又要挨揍。”李向阳站起身。
“啊?这就走啊?再待会儿呗……”王常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才两点。
“待啥待?你家今晚不是有客人吗?你不在场像话吗?”李向阳不容置疑地把他拉了起来。
“妈,姐,我去送送常山。他那把枪是偷出来的,我得给他送回去,顺便……”
李向阳顿了顿,整理了一下衣领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顺便给王场长送点鲜货,表表心意。”
苏云霞和李雪也没多想。
毕竟王家对李向阳有恩,给申请了安置点,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。
“行,那你路上慢点,别赶太急。”苏云霞叮嘱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
李向阳重新给二蛋套上车,把那个带棚子的车厢给安了回去。
把王常山的自行车绑在车屁股后面,那头王常山打的鹿、装着鹿鞭的盒子、还有一瓶鹿心酒,都搬进了车厢里。
“走吧,神枪手。”
李向阳招呼着一步三回头的王常山上了车。
“驾!”
骡车再次启动,离开了温暖的地窨子,驶入了午后有些晃眼的雪原之中。
车厢里,王常山裹着皮袄,还有点闷闷不乐:
“大哥,其实不用这么急,赵凯来了也就是吃顿饭,我回不回去无所谓。我想再跟李雪姐待会。”
“你无所谓,我有所谓。”李向阳在前面赶车,头也不回地说道,“今天这顿饭,可是鸿门宴。我不去,你姐就要被狼叼走了。”
“啊?啥意思?”王常山没听懂,“哪来的狼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行至半路,经过一片僻静的小树林时,李向阳让二蛋停了下来。
骡车停在路边。
“咋了大哥?要撒尿?”王常山问道。
“嗯,放水。”
李向阳跳下车,假装去路边方便。
实则借着树林的遮挡,确信四下无人后,招出了安全屋。
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被取了出来。
一个装着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呢子水獭翻领大衣。
一个装着那条灵动俏皮的松鼠尾围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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