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蛋这一踹的力量简直无法想象。
“嗷——！”
那头足有八九十斤重的半大野猪，就像是一个被人用力踢飞的破麻袋，连惨叫声都变了调。
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直直地被踹飞出去了四五米远！
“扑通”一声，野猪重重地砸在远处的雪堆里。
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了两下，嘴里不停地往外溢出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，“哼哼”了两声后，四腿一蹬，眼看就不行了。
这一脚，直接把它的肋骨踹断，插进了内脏里。
站在远处的王常山，手里端着还在冒烟的五六半，整个人彻底呆了。
他张大嘴巴，下巴都快掉到雪地上了，那双眼睛瞪得老大。
不敢置信地看着踹完猪后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、还低头嚼了一口干草的二蛋。
“我的老天……”王常山咽了一大口唾沫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，喃喃自语道：“骡子……骡子也能打猎？！”
这李向阳家，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怪物啊！
棕熊、老虎猛也就算了，连一头骡子都这么猛？
随着最后一头野猪毙命，整个刺老芽山包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都打死了！！”
李向涛那浑厚的声音将王常山从震惊中拉了回来。
这小子心大，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危机感仿佛已经烟消云散了。
他大步走过去，将深深嵌在母猪头骨里的大砍刀拔了出来，在雪地上蹭掉血迹。
接下来，就是收获的时刻。
补枪、清点战果！
王常山端着枪，强忍着胃里的翻腾，走到那些在地上抽搐的半大野猪跟前。
有些只是受了伤还在挣扎的，他就闭着眼睛，咬牙开枪补个痛快。
两人将散落在灌木丛里的野猪一头头拖到一起。
清点下来，战果简直惊人！
总共打死了八头野猪！
除了那两头二三百斤的母野猪外，剩下的全都是八九十斤的半大猪，包括二蛋踹死的那头。
这么一堆肉，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，如果拉到县城里去，绝对能换回一大笔让人眼红的巨款。
也就是现在过了野猪的发情季，要是再往前一个月，公野猪没有离群，王常山和李向涛这俩生瓜蛋子非得出事不可！
那些大炮卵子可不是他俩能轻易对付的。
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。
看着堆在一起像小山一样的野猪尸体，王常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。
但他很快就想起了之前向阳哥教过的规矩。
“小涛，快！得赶紧给这些野猪开膛放血！”王常山从兜里掏出一把猎刀，一边说一边往过走，
“向阳哥说过，野猪一旦死了，要是不能在半小时内把内脏掏出来散热，内脏在肚子里一捂，就会发生‘臭腔子’！到时候这肉发酸发臭，可就全毁了，白瞎了这好东西！”
说着，王常山走到一头半大野猪跟前。
虽然知道该怎么做，但真当他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腥臊味时，这城里长大的少爷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。
他强忍着恶心，捏着鼻子，拿着猎刀，却怎么也下不去手，不知道该从哪下刀才不会把肠子弄破。
李向涛看着王常山那副无从下手的样子，憨厚地笑了笑。
“常山，你靠边站，别弄脏了衣裳。”
李向涛大步走上前，再次一把抢过了这个脏活累活。
“这种活，俺来！”
对于杀猪开膛这种事，李向涛可以说是轻车熟路，那是跟着李向阳练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直接单膝跪在雪地里。
手中的短柄侵刀用力。
“扑哧——”
刀尖从野猪的喉咙处刺入，顺着腹部的白线，一路势如破竹地向下划开。
热气腾腾的内脏瞬间暴露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中，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汽。
李向涛极其麻利的处理着野猪。
一头，两头，三头……
李向涛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，两只手臂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。
不到四十分钟的功夫，八头野猪全部被干净利落地开膛破肚，处理完毕。
处理完最后一头，李向涛直起腰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
并没有急着去装车。
而是走到那一堆热气腾腾的内脏前，挑选出了一截最长、带着油花的野猪肠子。
学着李向阳以前进山打猎时的规矩。
走到一棵红松树下，将那截猪肠子挂在了一根突出的树枝上。
敬山神。
做完这一切，两人开始干最后的苦力活。
先是把骡车上的刺老芽归拢了一下，腾出一块地方放野猪。
“一、二、起！”
两人合力，将一头头沉重的野猪尸体搬上骡车。
那两头二三百斤的母野猪费了老牛鼻子劲才拽上去，剩下的半大猪则一层层地码放在上面。
骡车上除了刺老芽，此刻被野猪肉塞得满满当当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。
车轴被压得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声。
“来福，吃肉！”
李向涛割下一大块肉，扔给了来福。
来福摇着尾巴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丰盛的战利品。
剩下的那些完好无损的心、肝、腰子等好内脏，李向涛也舍不得扔，那可是家里那些野兽最爱吃的口粮。
他不止一次听到大哥对着家里越来越少的肉发愁、叹气。
主要这些猛兽太能吃了！
之前留下来的那些野猪肉已经吃的差不多。
留着的那几匹狼，肉也已经吃完。
现在家里也就留出来的那头母马鹿还剩下不少。
那是留着给人吃的。
最近的这些日子，小杂鱼占了饲料的一大半。
哥哥李向阳受伤，这些野猪来的正是时候！
所以说一点都不能浪费！
他找了些雪稍微搓洗了一下，一股脑地全都塞进剩下的一个大柳条筐里。
“行了！大功告成！”王常山拍了拍手。
看着这满满一车如同小山般的猎物，王常山和李向涛两人虽然满身是血污和汗水，但对视一眼，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这一趟，真是赚大发了！
王常山已经能想象到回去后，被人夸赞的一幕！
自己这次算不算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猎人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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