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完这嗓子,李向阳身子猛地一晃。
“嘶……”
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脚下一个不稳的趔趄,左腿一软,险些跪在地上!
他那条左腿的断骨虽然已经长结实了能走路,但刚才开枪时,五六半那强悍的后坐力猛地撞在肩膀上,力道瞬间传导到下盘。
还没彻底好完全的骨缝和肌肉,受到这股猛烈的震荡,立刻传来一阵疼痛!
站在旁边的王常山眼疾手快,伸手一把扶住了李向阳的胳膊。
“向阳哥,你没事吧?腿疼了?”王常山紧张地问道。
李向阳咬着牙,把重心转移到右腿上,“没事,震了一下筋,缓缓就好了。”
这时候,站在李向阳身后的赖疤子和黄毛子,看到黑瞎子被打死了,这才艰难地喘匀了气。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连滚带爬地跑了下去。
他们俩默契地没有去把压在杜海涛身上的黑瞎子给搬开,更没有去管被压得喷血的杜海涛!
开什么玩笑!
刚刚杜海涛为了自己活命,竟然直接伸手去抓李向东当垫背的,那干的还叫人事吗?!
遇到危险拉别人顶命,这种阴毒的老家伙,压死了活该!
赖疤子和黄毛径直地跑过去,先把被踩在雪地里的李向东给搀扶了起来。
接着又跑去后头,把疼得直哼哼的杜玉江给拽了起来。
杜玉江艰难地站直身子,那件破棉袄的后背上,被黑瞎子的爪子给生生挠出了几道深口子,鲜血淋漓。
他用仅剩的那只独眼,神情复杂地看着被黑瞎子压在底下的杜海涛,站在原地,半天没往前迈一步。
李向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。
被熊踩踏过去,虽然没断骨头,但也十分难受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!
脸上那被狗獾挠出的伤口,此时沾满了泥土、枯草和杂物,看着有些骇人。
王守规提着枪站在坡上,冷眼看着底下这讽刺的一幕。
他心里虽然也看不过去杜海涛这种阴损做派,但作为林场场长,总不能真的看着一个人被压死在自己面前。
这黑瞎子少说也有三四百斤,再这么压在杜海涛身上,估计用不了多久,人就得被压死!
王守规沉稳地端起五六半,拉动枪栓。
走到离黑瞎子不远处,瞄准黑瞎子的脑袋,再次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发子弹精准地补在了黑瞎子头上!
彻底确认这头畜生死透了,没有任何回光返照的可能。
杜海涛在黑瞎子身子底下,从他的角度看过去,王守规就像拿着枪瞄准他!
想说话又被黑瞎子压的说不出来!
王守规枪声一响!
杜海涛没控制住,尿了!
李向阳和王守规警惕地往周围的林子里看了一圈,确认没有其他的野兽或者危险情况。
半空中的夜王安静地盘旋着,没有再次示警。
趴在旁边的来福和豆包也乖巧地卧着,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敌意。
确认安全后。
王守规这才招呼着李向涛、王常山,还有站在那发愣的赖疤子和黄毛:
“都别愣着了!过来!一起动手,先把这黑瞎子给搬开!把人弄出来!”
李向涛听话地走过去,两只粗壮的大手直接抓住黑瞎子的两条前腿。
其他人费力地抠住熊背和后腿。
“一、二、起!”
在李向涛恐怖的神力加持下,几个人同时发力,把那头黑瞎子从杜海涛身上掀到了一旁雪地上。
杜海涛身上的重量一松,这才贪婪地张开大嘴,大口大口地疯狂倒吸着冰冷的空气。
每喘一口气,胸口断裂的肋骨就疼得他直翻白眼,嘴角虚弱地往外溢着带血的沫子。
几个人往杜海涛身上一看,看到他裆部的水渍,一个个的鄙夷的撇了撇嘴!
这是吓尿了!
李向阳慢慢走下坡,根本没搭理躺在地上的杜海涛。
他干脆地掏出侵刀!
李向阳清楚,必须得抓紧时间把熊胆给取出来!
要是耽搁的时间久了,胆汁容易被肝脏和周围的组织给吸收掉,那损失可就大了。
李向阳走到黑瞎子跟前。
熟练地用侵刀从熊脖子下面一刀扎进去,利索地顺着肚皮往下猛地一划。
厚实的熊皮被锋利的刀刃割开,露出里面厚实的白色脂肪和热气腾腾的内脏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肠胃的骚臭味,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开来。
李向阳把手利索地伸进去,精准地摸到肝脏下方那个鼓胀的胆囊。
小心地切断连接筋膜,把那熊胆掏了出来。
把熊胆托在粗糙的皮手套上,仔细地看了一眼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不是铜胆!
这颗熊胆的颜色深暗,呈现出一种黑褐色!
“铁胆。”
也还可以,黑瞎子的熊胆比棕熊的要值钱一些,怎么也能卖个七八百!
李向阳利索地把熊胆用布包好,塞进大衣内兜,怎么分配等回去再说。
接着,用刀把内脏全都掏了出来。
直接扔给了蹲在旁边眼巴巴盯着的豆包和来福!
两个家伙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,开始大口地撕咬起来。
李向阳看着东北虎和猎狗和谐地在一块吃肉,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怪异。
老辈人打猎有个规矩,打到大型野兽,必须得切块肉或者挂一截肠子在树上,用来敬山神。
李向阳在心里想了一下。
敬山神爷?
正在贪婪撕咬熊肝的豆包,不就是兴安岭里最纯正的“山神爷”本爷么!
直接喂进它肚子里,省事。
没有中间商赚差价!
他又用刀割下几条新鲜的精肉,抬头吹了个口哨。
夜王乖巧地从半空中落在一截粗大的枯树枝上。
李向阳把肉扔了过去,喂给夜王。
夜王最先示警,也有功劳。
李向阳连手上的血都没擦,麻利地转过身。
走到刚才捉到的那四只狗獾面前,拿出侵刀,准备把这肥硕的一大三小共四只狗獾,也一起处理好。
虽然狗獾的肉不是很好吃,腥臊味大,但是有总比没有好,还是要及时处理,以免臭腔子!
杜海涛仰面躺在雪窝子里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时不时往外涌着带血的白沫子。
他费力地抬起头,那双三角眼盯着王守规,咬着牙控诉道:
“王场长……你们……你们有枪,怎么不早开枪!非得等我被压底下才打……”
王守规听了这话,脸色一沉,伸手指着站在旁边的赖疤子、黄毛,冷声说道:
“少在这倒打一耙!刚刚向阳喊了,让你们散开往两边跑,你们怎么不听呢?!”
“你们几个人挤在一条道上,把后面的黑瞎子挡得严严实实,一点缝都没留,让我们怎么开枪?开枪先把你们几个给撂倒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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