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硬气地把下巴一扬,瞪了李向阳一眼:“那五十块钱,我不要!干点活还拿工钱?你把我当外人了?只要管我跟晚晚的饭就行!”
李向阳看着大姐那股子执拗劲,在心里笑了笑。
他太了解李雪要强的脾气了,硬塞钱她肯定觉得丢面子、不自在。
李向阳没去跟她死拧,而是灵活地转了个弯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母亲,直接说道:“那行,既然我姐不要。妈,以后我每个月按时给你拿一百块钱的家用!我姐和晚晚平时要是需要扯布做衣裳,或者买点雪花膏啥的,到时候你直接从这一百块钱里出钱给她买!”
李雪听到这话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没好气地白了李向阳一眼。
这算盘打得,每个月给妈一百块,不还是变相地把她的那份钱给包进去了吗?
跟直接给她钱有什么区别!
不过,李雪心里明白,这是弟弟在变着法地给她留体面、顾及她的自尊心。
心里暖烘烘的,也就没再开口反驳,转身端着空盆走开了。
“太好了!”晚晚高兴得在原地直蹦,兴奋地大喊,“晚晚每天都能见到妈妈了!”
把家里的大后方和李雪的事情彻底安排妥当。
李向阳站起身,套上那件厚重的羊皮大衣。
“妈,我去看看那三匹马。”
李向阳从墙角拿起一盏玻璃罩子擦得锃亮的煤油灯,划了根火柴点燃,提在手里,推门走出了住人的地窨子。
外头黑漆漆的。
李向阳踩着“咯吱”作响的积雪,顶着冷风,快步来到了二蛋专属的那个半地下地窨子门前。
拉开厚重的木门。
刚一进去,借着手里的煤油灯光往里一照,李向阳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。
这四米见方的地窨子里,此刻的场面简直滑稽。
那三匹从红星马场拉回来的病马,正挤在地窨子正中间的位置。
而二蛋,竟然憋屈地紧贴着最里面、最阴冷的那个土墙角。
二蛋把硕大的屁股对着那三匹马,大脑袋垂着,整个身子恨不得缩成一团,活脱脱就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、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!
跟那三匹新来的马之间,硬生生地空出了将近一米宽的隔离带。
李向阳强忍着笑意,提着灯走到二蛋跟前,用力地在它那粗壮的脖颈上拍了两把,顺毛捋了捋,算是给这受委屈的大伙计一点安慰。
安抚完二蛋,李向阳这才转过身。
提着煤油灯,慢慢走向那三匹马。
直到这个时候,在没有外人的安静环境下,李向阳才有时间有心思,仔细地去观察这三匹别人眼中的“废马”。
李向阳先把煤油灯靠近了那匹体型最大的黑马。
大母马。
这是标准的、血统纯正的英国夏尔马!
虽然瘦得皮包骨头,两侧肋骨高高凸起,但李向阳目测了一下它的肩高。
好家伙,足足有一米八多!
哪怕是现在这种极度虚弱的状态,站在那里也像是一堵黑色的墙。
通体纯黑,没有一丝杂毛。
但它的毛发粗糙,就像是用旧了的钢丝刷一样,没有任何光泽。
李向阳伸手摸了一把,入手扎人。
但这正是纯种夏尔马的典型特征。
四肢关节粗壮得像柱子,特别是蹄子上方,长着长长的一圈覆毛。
李向阳回想起白天在装车时跟韩德山聊的那些话。
这匹马今年刚好八岁!
对于马的寿命来说,八岁,这正是处于体力最巅峰、繁育能力最强的壮年!
看完母马,李向阳的目光,火热地移向了旁边那匹小黑马。
它的毛色虽然也是纯黑,但跟母马那种粗糙的“钢丝刷”完全不同!
毛发在煤油灯的昏黄光晕下,竟然极其顺滑、透亮,甚至泛着一层犹如绸缎般的金属光泽!
这绝对是完美继承了它那个未曾谋面的父本,纯血汗血马“照夜白”的优良基因!
它今年才一岁,没有成年!
但李向阳拿手比划了一下,这小黑马的肩高,竟然已经跟旁边的二蛋差不多了,足足一米七左右!
要知道,这还是在它患有严重的“巨瘦症”,基因冲突导致营养不良的情况下长成的高度!
如果基因被修复,加上杂交优势,骨架彻底长开,肩高有望突破一米九的大关!
它的体型极其修长、帅气。
没有夏尔马那种臃肿的粗笨感,反而充满了流线型的肌肉潜力。
活脱脱就是一匹放大版的汗血马!
更绝的是,它那四只踩在干草上的马蹄子,从脚腕往下,一圈纯净的雪白毛发。
四蹄踏雪!
李向阳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狂跳,最后看向那匹小白马。
这匹同样一岁的小马,肩高跟小黑马不相上下。
但它的基因走向明显偏向了母系。
四肢,明显比那匹小黑马粗了一大圈!
就算现在瘦弱不堪,李向阳也能凭着肉眼清晰地看出,它的骨架底子相对更加粗壮、敦实,部分继承了夏尔马那种天生力量型骨骼特征。
观察完毕。
李向阳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他感觉到这三匹马经过半天的休整,情绪已经从下午卸车时的惊恐中彻底稳定下来了。
李向阳的脑子飞快地转动,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契约计划。
关于那匹夏尔马。
李向阳看得很透彻。
这匹八岁的纯种马,没有基因上的缺陷和病症。
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纯粹就是水土不服!
英国的气候跟东北这种动辄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天气差异太大了,马场的偏棚又漏风,这才导致了它严重营养不良和极度虚弱。
算了一下手里剩下的契约名额。
今年只剩下八个名额了!
开春之后他还有大用。
李向阳看了一眼石槽。
刚才拌好的熟黄豆精料,那两匹小马因为基因病的折磨,肠胃虚弱,一口都没动。
但那匹夏尔马前面的槽子里,料明显少了一层!
它吃了!
既然能主动进食,说明它的内脏器官还在正常运转,状态还能硬撑。
李向阳果断决定,先不契约这匹夏尔马!
抽时间把二蛋这个地窨子稍微扩大一下,火龙改造一下,提高地窨子里的温度。
这宝贵的契约名额,必须省下来!
但是。
旁边那两匹小马,情况危急。
它们是基因链底层冲突导致的“巨瘦症”,不管外界温度多高、草料多好,它们的身体都无法完全吸收,器官正在衰竭。
不靠系统的逆天改命,根本救不回来。
契约,迫在眉睫!
李向阳毫不犹豫地往前迈出一步。
他屏住呼吸,将右手慢慢地摸在那匹小黑马的额头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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