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峰的洞府内。
气氛有点微妙。
今日的苏辞接到宗门的命令，回来时看到姜灵儿正好也在，就一同进入了洞府之内。
刚说完宗门通知，筑基弟子需下山历练，日期不定。
姜灵儿听完，第一反应是皱眉。
自从苏辞突破筑基后，她就知道这一天会来，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。
苏辞看出姜灵儿有心事，小声地问：“怎么了？不想我出门历练么？”
姜灵儿抿了抿嘴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那倒不是.....只是....这历练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苏辞看着她，有些不解。
姜灵儿继续说：“我当年筑基之后也下过山，就在宗门周边晃悠了两个月，随便找几个小妖兽打打，回来交差就行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你也可以这样啊！就在附近转一转，找个地方猫几个月，时间一到就回来。反正宗门也不会派人跟着你，谁会知道你去哪儿了？”
苏辞没说话，心里却在想，如果自己也和你一样，那我又何必下山历练？
云清在旁边听着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丫头，你这算盘打得，我在隔壁都听见了。”
姜灵儿脸一红，但还是梗着脖子说：
“我这是为他好！他刚筑基，功法还不稳，万一在外面出点什么事.....”
云清看着她，笑容淡了一些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苏辞面前。
“我当年下山历练，去了北境冰原。”
苏辞看着她。
云清说：“那三年，我差点死了十七次。但也因为那三年，我才从筑基突破到了金丹境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历练不是走过场，是让你见见外面的天有多高，地有多厚。”
姜灵儿在旁边听着，小声嘀咕：
“可是.....万一.....”
云清回头看她。
姜灵儿被她看得不自在，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云清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姜灵儿的头发。
“丫头，我知道你担心他。但他不是小孩了，修行之人这一步是一定要走出去的，不能闭门造车。”
她看向苏辞，目光认真。
“出去小心点，遇事别硬撑。打不过就跑，跑不过就喊救命，喊救命没用就装死。”
苏辞愣了一下，他怎么也想不到师父会和他说这个？
云清笑了。
“我当年就是这么活下来的。”
苏辞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姜灵儿在旁边看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最后只是小声说：
“那你.....早点回来，别在外面逗留太久。”
苏辞看着她，笑着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。
苏辞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几件换洗衣物，几块灵石，还有姜灵儿送的那些疗伤药。
他把东西归拢好，正准备休息。
忽然，他感觉到门外有气息。
那是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了。
他起身，推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林昭。
她穿着便服，没穿执法峰的白袍，站在月光下，面色平静。
苏辞愣了一下：“林师姐？怎么这么晚过来？”
林昭没说话，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他。
是一枚戒指。
通体银色，戒面嵌着一颗淡青色的灵石。
苏辞接过来，仔细看了看。
【检测到物品：储物戒（下品法器）】
【内部空间：三丈见方】
【状态：完好】
他抬头看林昭。
林昭说：“纳戒。出门在外，用着也方便。”
苏辞沉默了一秒，还是说道：“谢谢师姐。”
林昭看着苏辞的脸，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下来。
没回头，淡淡的说道：“周延也接了宗门任务。”
苏辞眼神一凝。
林昭继续说：“具体去哪儿不知道，但应该也是这几天出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苏辞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问：“林师姐，你是怕....”
林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：“防人之心不可无，你自己要小心一些为好。”
说完她往前走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辞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方向，很久。
然后他低头，看着手里的纳戒。
周延也下山了。
如果能在外面遇见他.....
苏辞握紧住手中的纳戒。
之前在炼器峰山道上，被周延踩在脚下的画面，又浮现在眼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纳戒戴在手上。
有些账，是时候该清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山门口。
苏辞背着简单的行囊，站在那里。
面前站着两个人。
云清、姜灵儿。
远处的一道身影也被苏辞收入眼底，他知道那是林昭。
云清抱着手臂，表情淡淡。
“记住我说的，打不过就跑。”
苏辞点头应是。
林昭站在远边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苏辞对上她的目光，点了点头。
林昭也点了点头，随后一张信封飞了过来。
苏辞顺手接住，打开一看，是周廷已于昨晚离开了宗门的消息。
苏辞眼中红光闪过。
想不到这周廷的动作这么快，先自己一步离开宗门，怕是会在半路堵截也说不定。
看完信封，他顺手焚毁。
云清和姜灵儿有些不解的看着在他。
苏辞只是淡淡的解释到，“只是林师姐让我路上小心的话语，没有别的。”
云清师父只是点点头，因为她林昭对自己这小徒弟也是有意思的，也不去理会。
姜灵儿站在最前面，明显的有点吃醋，眼眶红红的。
她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往苏辞怀里塞。
“给你。”
苏辞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疗伤药、灵石、符篆，还有几块他没见过的高阶材料。
比他之前送的那些，只多不少。
苏辞抬头看她，“之前给我的，我还没有用完呢！”
姜灵儿低着头，小声说：
“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，此去一路上要小心。”
“还有要早点回来。”
“遇到强敌就别逞强。”
“打不过就跑。”
“跑不过就躲。”
“躲不过就.....就.....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苏辞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。
姜灵儿愣住，抬头看他。
苏辞宠溺地说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姜灵儿眼眶又红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退后两步。
苏辞看向云清和姜灵儿。
“我走了。”
云清点头。
姜灵儿也点头。
苏辞转身，朝山门外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：
“苏辞！”
他回头。
姜灵儿站在晨光里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“一定要平安回来！”
苏辞看着她，又看看旁边的云清和远处的林昭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晨雾里。
身后，三个身影站在原地，一直看着那个方向。
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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