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拉默认了他的猜测——这也没什么好反驳的。
“征召者活动的范围仅限希洛镇周边，但不代表其他地方真的空无一物。”
“以现实为模板构建的影子异域并不完善，以至于需要制造出‘体力系统’这种限制，维持异域稳定。”
“这种前提下，想钻空子很容易——比如，给工程队里的一个幸运儿一把能挖穿大山的铲子。”
只要判定山路能被挖通，神巫就会提前出现在希洛镇。
马库斯装神弄鬼制造的神明诅咒谣言，在真正靠玄学吃饭的神巫面前，轻易就能被拆穿。
所以。
他一定会坐不住，选择舍去一些不必要的准备条件，提前开启仪式。
虽然双鱼座入侵希洛镇异域的猜想，已经被证实是诺拉的一厢情愿。
但幸运的是。
除了双鱼座的眷族梦灵，异域里还有一个明显和天蝎座息息相关的小女孩——爱丽丝。
只要爱丽丝在场，仪式成功联系到天蝎座的可能性依旧很大！
“嗡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地面猛地一震。
季序扶住通风管道内壁，向下方看去。
只见马库斯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，将它摊放到祭坛中央。
然后按下了一旁的按钮。
阵法覆盖的所有铁笼底部，突然刺出粗黑的金属尖刺！
“噗嗤！啊——！！”
“不！救命！！”
凄厉的惨叫声、利物入肉的闷响、以及骨骼被挤压折断的可怕声音……齐齐涌来。
这些尖刺精准避开了每个祭品的要害，深深刺入他们的四肢。
温热的鲜血如同被打开的水龙头，汩汩涌出……
然后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一般，精准流入地上的暗红色纹路。
纹路开始扭曲、放光、蔓延……
最后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！
空气中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和不知从何而起的硫磺味。
束缚祭品们的绳索和镣铐因为尖刺的出现，自动崩断。
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力气爬起来，只能徒劳地在血泊中抽搐、哀嚎，连爬出笼子都做不到。
那位老神巫瘫在血泊里，她干裂的嘴唇翕动，发出预言般的哀叹：
“完了……邪神将临……希洛……不，这片土地……都要完了……”
眼前的景象堪比人间炼狱。
季序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小身影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爱丽丝的身体同样被尖刺贯穿，鲜血浸透了她的裙子。
她怀里的蝙蝠玩偶染满了血，红色的布缝眼睛越发妖异。
“我劝你别动那个心思。”诺拉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。
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季序，目光依旧牢牢锁定下方祭坛的变化。
“你认识她的时间应该不久吧？”
“那个小姑娘是实打实的缄默之眼核心成员，手里的污染物带着天蝎座的微弱力量。”
“哪怕那股力量再微弱，能和星座搭上边，也证明她在教内地位特殊，没这么容易死。”
季序双手紧握成拳，没有回话。
他虽然已经经历了两三个异域，但心态还是没法向一般征召者信奉的弱肉强食法则靠拢。
可爱听话的小孩子，应该待在幼儿园，而不是在怪物肆虐的地下祭坛经受折磨！
这和他认不认识对方没关系。
诺拉瞥了过来，眉头微蹙。
“我说了，我会帮马库斯完成成神仪式。”
她再次发出警告。
“眼下天蝎座的子嗣还没降临，你要是现在出去破坏仪式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就在两人出现分歧时——
轰隆！！！！
祭坛后方一处墙壁发生剧烈爆炸！
碎石混着火光喷射进来，硝烟弥漫。
“马库斯·基洛！你已被包围！”
“放下武器！释放人质！”
杂乱的呼喝声、脚步声从炸开的缺口处传来。
七八个穿着制服的镇警，以及几个看起来是收到警长失踪消息后赶来的、带着猎枪的强壮镇民，灰头土脸却又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镇警惊愕地看着房间内的地狱景象，随即转为愤怒。
“该死！你在干什么？！！”
祭坛中央的马库斯，身上已经萦绕着一层血色红光。
他见到这些闯入者没有丝毫惊讶，冷笑一声。
“呵！徒劳挣扎的凡人！”
他手一扬，身体反重力地飞至半空中。
距离镇警最近的两个铁笼中的祭品，突然发出尖锐的哀嚎。
“呃……啊啊啊！！！”
接着，他们的身体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，皮肤皲裂，露出下面蠕动增生的骨刺。
不过眨眼间。
就从两个重伤的人类，变成了双目猩红、散发着浓郁恶臭的臃肿怪物。
“杀了他们！”马库斯开口。
两个怪物长啸一声，嘶吼着扑向最近的闯入者！
“攻击！攻击！！”
“怪物！是怪物！”
惊呼声、惨叫声、怪物的嘶吼声瞬间响成一片。
房间内的战况一时之间非常混乱。
季序离开通风管道，混入其中。
这次诺拉没有阻止。
因为马库斯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异化。
邪神子嗣要降临了！
她望着马库斯头顶愈发浓郁、仿佛要如血滴般滴落的黑红阴影，目光愈发凝重……
……
另一边。
季序趁着污染种内乱，找到爱丽丝的笼子，将它暴力踹开，抱出了伤痕累累的金发小女孩。
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、几近晕厥的爱丽丝，抬起沉重的眼皮。
她看着上方的男人，和旁边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漂浮水母。
“……大…哥哥……小猫……”
“嘘，先别说话！”季序制止道。
他将「佩蕾的诅咒」背后的真相，用最快的速度概括出来，确认爱丽丝也完成了通关任务。
“身上有没有带治疗效果的污染物？或者你这只蝙蝠该怎么对话？能不能把伤势转移到它身上去？”
爱丽丝身上的伤势太严重了。
因为没有尖刺堵住出伤口，鲜血反而流得更快！
看得季序胆战心惊。
总觉得下一秒，爱丽丝身上的血就要流干了。
这种情况下，爱丽丝绝对没办法活着抵达异域出口。
季序看向后方的战况，语气带上了几分焦急。
“快一些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！”
异域是专门为征召者准备的战场，污染种之间的战斗不会持续太久，很快就会分出胜负。
到那时，他们就危险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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