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页   夜间
小说导读网 > 赌痴开天 > 番外第29章 密室遗踪 旧案疑云
 
夜色如墨,将整座江南赌城裹得密不透风,街头的喧嚣渐渐散去,唯有零星的灯火,在夜色里忽明忽暗,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。
花痴开遣退了阿蛮与小七,只让他们按计划暗中打探消息,独自一人,缓步走向夜郎七常住的院落。
晚风穿堂而过,带着刺骨的凉意,吹得院中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落在青石地面上,平添了几分萧瑟。这院落平日里向来清净,夜郎七喜静,除了定时送茶送饭的下人,从不让旁人随意出入,此刻没了恩师的身影,更是显得空旷寂寥,连空气都变得沉闷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。花痴开抬手推开房门,吱呀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他迈步走入,屋内的陈设依旧,一切都还是恩师离开前的模样,仿佛下一刻,那个身着青衫、神色淡然的老者,就会从书架后走出,轻声唤他一声痴儿。
可屋内空空荡荡,唯有案上的油灯,燃着豆大的火苗,光影摇曳,映得满室斑驳,哪里有半个人影。
花痴开的心头,又是一阵酸涩。
自幼父母离散,他被恩师夜郎七带回府中,一手抚养长大,是恩师教他识字读书,教他赌术心法,教他世间道义。在他心里,夜郎七早已胜过亲生长辈,是他在这世间最依赖、最敬重的人。
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恩师会不告而别,会身陷险境。
他走到书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桌面,上面还残留着恩师指尖的温度,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,依旧放在原处,字迹仓促,透着浓浓的紧迫感,最后几句,甚至带着几分潦草的颤抖,足以想见,恩师写下这封信时,处境何等危急。
“弈天现世,人道难安……”
花痴开低声重复着信中的话语,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凝重。
他在赌坛混迹多年,从底层一路闯到赌神之位,见识过赌坛大大小小的势力,听过无数江湖隐秘,可这“弈天会”三个字,他却是第一次听闻,毫无头绪。
能让连夜郎七这般修为深不可测、见识广博的老者,都如此忌惮,甚至不惜仓促离去,留下这般警示,这弈天会,绝非寻常江湖势力,定然是潜藏在赌坛深处,传承百年、甚至更久的古老秘组织,远比当年的天局,还要恐怖数倍。
天局所求,不过是赌坛霸权,操控江湖财富,可这弈天会,以“天道博弈”为名,听夜郎七的语气,竟是要颠覆他建立的整个人道赌坛,其野心,远非天局可比。
花痴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担忧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此刻焦急无用,落泪无用,唯有在这书房之中,找到恩师留下的隐秘线索,查清弈天会的来历,才能找到恩师的踪迹,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。
他沿着书桌,细细查看,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。
恩师行事向来缜密,既然是仓促离去,定然会在这书房之中,留下些许线索,只是这些线索,极为隐秘,唯有他能察觉。
他先是翻看了书桌的抽屉,里面摆放着笔墨纸砚,还有一些赌术典籍、江湖密报,皆是平日里常用的物件,摆放得整整齐齐,没有丝毫翻动的痕迹,显然,带走恩师的人,行事极为利落,并未在书房中大肆翻找,也未曾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。
这更让花痴开心生忌惮。
夜郎七的身手与赌术修为,放眼整个赌坛,能与之匹敌的人寥寥无几,可对方能在悄无声息之间,将恩师带走,甚至没让书房留下半点打斗迹象,足以见得,对方的实力,强悍到了何种地步。
要么,是弈天会的高手实力远超恩师;要么,是恩师自愿跟随对方离去,可无论哪一种,都绝非好事。
花痴开又走到书架前,一排排书架上,摆满了各类古籍,有赌术秘籍、江湖野史、各地方志,琳琅满目,皆是恩师毕生收藏。他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,指尖轻轻拂过书脊,仔细查看,是否有书籍被挪动、被取走的痕迹。
忽然,他的指尖顿住,眼神微微一凝。
在书架最顶层,最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,书名早已模糊不清,书脊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与其他书籍摆放的位置,微微错开了半寸,显然是被人特意挪动过。
这处痕迹极浅,若是不仔细查看,根本无法察觉,定然是恩师临走前,特意留下的标记。
花痴开心中一喜,连忙抬手,将这本古籍取了下来。
古籍入手极沉,纸张早已泛黄发脆,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尘,显然是许久未曾被人翻阅过。他轻轻拂去灰尘,缓缓翻开,书页上的字迹,早已模糊不清,大多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占卜、博弈之术,言语古怪,让人难以参悟。
他一页一页细细翻看,翻到中间部分时,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异样,书页之间,似乎夹着什么东西。
花痴开心中一动,小心翼翼地分开书页,只见一张折叠起来的素色绢布,静静夹在书页之中。
他连忙取出绢布,缓缓展开,绢布之上,用暗红色的墨水,画着一幅地图,地图线条简单,标注着一处隐秘的山谷,山谷旁,写着两个极小的字——弈谷。
除此之外,绢布之上,还写着几行小字,字迹与夜郎七平日的字迹一模一样,显然是恩师提前写下,藏在此处的隐秘记载:
“弈天会,始于百年前,号天道博弈,以赌定乾坤,视众生为棋子,盘踞弈谷,隐秘至极。
老夫与天局、与弈天会,早有旧怨,此番离去,非是被擒,乃是赴旧约,解当年恩怨,阻其祸乱赌坛。
痴儿,莫寻,莫扰,坚守人道赌坛,护好你母亲,护好赌坛众生。
若他日,老夫不归,弈天会祸乱将至,唯有集齐千手观音、不动明王心经双绝,方可破其天道赌局……”
一行行字迹看下来,花痴开的心脏,狠狠一缩,周身的血液,仿佛都凝固了一般。
原来,恩师并非被人强行掳走,而是主动离去,赴弈天会的旧约!
原来,恩师与弈天会,早有旧怨,这段过往,恩师从未向他提及过半分,独自背负了这么多年。
原来,这弈天会,竟是传承百年的古老势力,盘踞弈谷,隐秘于世,一直操控着赌坛暗处的风云,而当年的天局,或许根本就是弈天会扶持起来的台前势力,难怪天局覆灭之时,有诸多谜团未曾解开,难怪天局首脑,总能做出精准至极的布局,背后一直有弈天会在暗中指点!
百年恩怨,天道博弈,视众生为棋子,这弈天会,竟是如此疯狂,如此可怕!
花痴开紧紧握着手中的绢布,指节泛白,心中又惊又怒,更多的,却是对恩师的担忧。
恩师独自前往弈谷,面对整个弈天会,定然是凶险万分,九死一生,他嘴上不让自己寻找,可若是自己真的坐视不理,又怎能心安?
“恩师,您一生为我,为赌坛,背负太多,这一次,弟子绝不会让您独自面对。”花痴开低声自语,眼神无比坚定,眼底满是决绝。
他不能等,不能坐视恩师身陷险境,更不能等弈天会主动出手,打乱他辛苦建立的赌坛秩序,让赌坛众生再次陷入当年天局掌控的黑暗之中。
他必须主动出击,查清弈谷的位置,暗中前往,寻找恩师,提前布局,应对这场百年浩劫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,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,若是寻常人,定然难以发觉,可花痴开自幼修习不动明王心经,感官远超常人,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。
有人!
有人在窗外暗中窥探!
花痴开心神一凛,不动声色,手中依旧握着绢布,目光平静,仿佛未曾察觉,可指尖却暗暗运力,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他没有声张,也没有立刻起身查看,而是缓缓将绢布重新叠好,藏入怀中,而后装作整理书籍,慢慢转过身,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外。
夜色浓重,窗外树影婆娑,一道极淡的黑影,一闪而过,速度快如鬼魅,瞬间便消失在院墙之外,只留下一片树叶,轻轻飘落。
那黑影气息阴冷,转瞬即逝,绝非府中下人,定然是弈天会或是天局残党的探子,暗中潜伏在府外,窥探他的一举一动!
花痴开眼底闪过一丝冷厉,却并未追出去。
此刻贸然追击,只会打草惊蛇,反倒让对方更加警惕,也会暴露自己已经发现恩师留下线索的事情,得不偿失。
他装作毫无察觉,将古籍放回书架原处,恢复成原本的模样,而后吹灭案上的油灯,转身走出书房,关上房门,步履平稳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。
一路上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暗处有几道隐晦的目光,落在自己身上,一直跟着他,直到他回到自己的院落,关上房门,那些目光才渐渐散去。
看来,对方已经盯上了这里,不仅带走了恩师,还在他府中安插了眼线,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,想要掌控他的所有动向。
花痴开坐在灯下,眼神冰冷,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。
这场博弈,从恩师离去的那一刻,便已经开始。
对方以为,掌控了他的动向,牵制住他,就能顺利实施阴谋,就能稳稳占据上风,可他们错了。
他花痴开,能从一介孤苦遗孤,一步步瓦解天局,登顶赌神,靠的从不是侥幸,而是极致的隐忍、智慧与坚定的意志。
暗处窥探,他便将计就计;暗中布局,他便见招拆招。
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幅绢布,在灯下再次展开,细细查看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,将弈谷的位置、周边的地形,牢牢记在心中。
这幅地图,极为简略,显然是恩师凭借记忆绘制,只标注了大致方位,在江南以西,千里之外的蛮荒群山之中,位置隐秘,极为难找,寻常人即便得到地图,也难以寻到弈谷的所在。
可这难不倒花痴开。
他当年为了寻找母亲、追查父亲被害的真相,走遍大江南北,远赴海外赌岛、沙漠赌城,对各地地形极为熟悉,再加上恩师留下的简略标注,他已然能确定弈谷的大致方位。
接下来,便是暗中筹备,悄无声息地离开江南赌城,前往弈谷,寻找恩师,探查弈天会的虚实。
只是,他如今乃是赌坛共主,一举一动,都牵动着整个赌坛的动向,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,绝非易事,更何况,暗处还有无数探子在监视着他,府中也暗藏眼线,稍有不慎,便会暴露行踪,陷入险境。
而且,他一旦离开,江南赌坛群龙无首,天局残党定然会趁机作乱,弈天会也可能会趁机出手,搅乱赌坛,他必须做好万全的部署,才能安心离去。
花痴开坐在灯下,彻夜未眠,一遍遍梳理着思绪,制定着周密的计划。
他先是将绢布重新藏好,放在贴身之处,而后开始梳理府中事务,写下密令,安排好府中上下的防备事宜,严防天局残党趁机滋事,保护好母亲菊英娥的安全。
对于母亲,他心中满是愧疚。
本以为登顶赌神,建立新秩序,便能让母亲安享晚年,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,不再担惊受怕,可如今,风波再起,恩师失踪,危机四伏,他又要让母亲跟着忧心。
可他别无选择。
他必须去救恩师,必须阻止弈天会的阴谋,这不仅是为了恩师,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整个赌坛,为了所有饱受赌坛黑暗摧残的众生。
天微亮,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,洒入屋内。
花痴开收起密令,眼底布满血丝,却依旧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疲惫之意。
他起身,整理好衣衫,神色恢复往日的平静淡然,带着几分惯有的痴气,仿佛昨夜的一切,都未曾发生,依旧是那个温润平和、不问世事的赌神。
他要装作毫不知情,装作依旧沉浸在恩师失踪的担忧之中,麻痹暗处的探子,让对方放松警惕,为自己的离开,争取时机。
片刻之后,小七与阿蛮,按照昨日的吩咐,前来禀报打探到的消息。
“花哥,我们连夜打探,整个赌坛,甚至周边数城,都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弈天会的消息,像是根本不存在这个组织一样。”小七走进屋内,眉头紧锁,语气满是疑惑,“就像是,这个组织,从未在江湖上留下过任何痕迹,隐秘到了极致。”
“我这边也一样,问遍了江湖老人,没人听过弈天会的名号,天局残党,也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,没有任何动静。”阿蛮跟着开口,神色凝重,“越是这样,越觉得这弈天会,太可怕了。”
花痴开端起桌上的茶水,轻轻抿了一口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意外,缓缓开口:“不必诧异,这弈天会,乃是传承百年的古老势力,一直隐秘于世,从不轻易现身,江湖之人,自然极少听闻。”
小七与阿蛮皆是一愣,没想到花痴开竟然知晓这弈天会的来历,连忙开口问道:“花哥,你知道这弈天会的底细?”
花痴开微微点头,没有说出恩师留下绢布、独自前往弈谷的真相,只是淡淡说道:“昨夜在恩师书房,找到了一些零星记载,这弈天会,盘踞在江南以西的群山之中,隐秘至极,实力深不可测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恩师失踪,定然与他们有关,只是我们此刻,不宜轻举妄动。从今日起,你二人明面上,照常打理赌坛事务,稳住各方势力,安抚人心,暗中,继续追查天局残党的下落,不必刻意打探弈天会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他故意放出假消息,麻痹暗处的探子,让他们以为,自己尚未查到弈天会的具体所在,也没有离开江南的打算。
“那夜郎七大人……”小七担忧地开口。
“恩师吉人天相,定会平安无事,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,坚守赌坛,便是对恩师最好的交代。”花痴开语气坚定,打断了她的话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他不能让身边的人跟着自己冒险,此事,他只能独自前往。
小七与阿蛮虽有疑虑,可见花痴开心意已决,也只能点头应下。
晨光渐盛,洒遍江南赌城,看似一切如常,赌坊依旧开门,江湖众人依旧往来,一片繁华安宁。
可无人知晓,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,百年弈天会的阴影,已然笼罩整个赌坛,一场关乎赌坛生死、人道与天道对决的终极博弈,已然拉开序幕。
花痴开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晨光,眼神坚定而深邃。
恩师,等我。
无论弈谷有多凶险,无论弈天会有多强大,我定会前往,护你平安,破你百年旧怨,守这赌坛一世安稳。
天道博弈又如何?在我心中,人道至上,众生为先,我定以我手中赌术,我心中道义,破你天道棋局,还赌坛一个清朗乾坤!
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