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干净整洁，石桌石凳纤尘不染，窗明几净，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外出。
正房的门开着，里面陈设简单，一切都保留着当年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沈闲站在院中，静静环顾。
数百载光阴，弹指而过。
昔日在此躺平的少年，如今已屹立于人族之巅，执掌乾坤，与仙魔对弈。
物是，人已非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恍然，悄然漫上心头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带着颤抖的惊喜呼声，从院门外传来：“少……少爷？！真的是您回来了？！”
沈闲闻声转头。只见院门口，一位身着素净青衣、作妇人打扮的女子，正一手扶着门框，一手掩着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，正呆呆地望着他。
女子容貌清秀，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旧日轮廓。
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，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温婉与干练。
“香儿？”沈闲微微一怔，随即认出了来人。
正是他少年时的贴身丫鬟，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，却又细心周到地照顾他起居饮食的小丫头。
没想到数百年过去，她竟还留在沈家，而且看样子，似乎成了掌管这处旧院乃至部分内务的管事。
“少爷！真的是您！奴婢……奴婢不是在做梦吧！”香儿再也抑制不住，松开掩嘴的手，踉跄着扑进院子。
在距离沈闲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想要像小时候那样靠近，却又猛地意识到彼此如今身份的云泥之别，慌忙止步，手足无措，只是不停地流泪。
沈闲心中微叹，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，主动上前两步：“香儿，好久不见了。你……一直在这里？”
见沈闲态度依旧温和，并无高高在上的疏离，香儿的紧张稍减，用力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嗯！奴婢一直在！少爷您走后，老爷……哦，是老家主吩咐，少爷的院子必须保持原样，日日打扫，不许任何人擅动。”
“奴婢就自请留下来照看院子。奴婢知道，少爷您是天上的云，早晚要飞走的，可奴婢就想守着这院子，总觉得……总觉得少爷您总有一天会回来看看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说着，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完。
数百年的坚守，数百年的期盼，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洪流。
沈闲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他能想象，一个小丫鬟，数百年如一日地守着一座空寂的院子，需要多大的执着与信念。
这份主仆之情，历经漫长岁月，未曾褪色，反而沉淀得愈发醇厚。
“辛苦你了，香儿。”沈闲温声道。
对于香儿，沈闲是很感激的。
算起来，对方也是陪自己度过了整个幼年期的伙伴。
这份主仆之情，难以用言语形容。
香儿听到这话，不由红了眼，她摇头道：“不辛苦少爷，若不是您，香儿也活不了这么久。”
当年，多宝宗来到家族后，曾特意遵循沈闲的叮嘱，要照顾她。
而香儿，也是不负众望。
依靠着对沈闲的执念以及家族的支持，成功抵达如今的元婴期。
可以说，沈闲在某种意义上，也算是她的动力。
没有对方，自己恐怕早就死了。
不等沈闲开口，香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少爷，您快进屋坐，院子虽然天天打扫，但屋里可能还有点闷，奴婢这就去开窗通风，给您沏茶！”
“您……您还喝当年的云雾青吗？奴婢一直有备着！”
云雾青是当年沈闲最喜欢喝的茶。
这灵茶本身没有太大特殊，但胜在清香，喝完后，整个人便懒洋洋的，比安眠药还好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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