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睡到自然醒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有些刺眼。
我睁开眼,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然后才想起,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压抑的家里了。
我没有急着看手机。
而是不紧不慢地洗漱,然后去酒店的餐厅吃了顿早餐。
三年了。
我第一次如此平静地,为自己一个人,享受一顿饭。
吃完早餐,我才回到房间,拿起了手机。
一夜之间,几十个未接来电。
大部分是许静和岳母王兰的。
还有几条未读信息。
许静发的。
第一条,是凌晨一点。
“周诚,你别逼我。”
第二条,凌晨三点。
“算我求你,你先回来,我们好好谈。”
第三条,是早上七点。
“公司真的没钱,你能不能宽限几天?项目正在关键时期,不能出一点差错。”
她的语气,从强硬,到哀求,再到试图谈判。
这说明,我的三个条件,打在了她的痛处。
尤其是第三条。
要钱,就是要她的命。
我没有回复。
关掉短信界面,点开了邮箱。
胖子的邮件,已经静静地躺在里面了。
时间是早上八点半。
比他承诺的,还要早。
我点开附件。
里面是几个加密的文档。
我一个个打开,仔细地看了起来。
胖子的能力,我从不怀疑。
他给我的资料,详细到令人发指。
许静公司的项目资料,资金缺口,以及每一笔大额支出的去向。
还有张伟的个人信息。
他的银行流水,消费记录,甚至是他几个网络小号的内容。
我看得越来越慢,越来越仔细。
嘴角渐渐泛起冷笑。
和我猜想的,差不多。
甚至,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。
那个所谓的新能源项目,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巨大的坑。
而我的好助理张伟,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可不仅仅是一个助理那么简单。
他和一个叫“李总”的供应商,往来极其密切。
而公司项目采购的大部分设备,都来自这位李总的公司。
价格,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三十。
张伟的个人账户上,在每一笔采购完成之后,都会多出几笔不大不小的转账。
来源,正是那位李总的亲戚。
短短半年,这笔钱的总额,就超过了五十万。
这还只是能从明面上查到的。
水面下的,只会更多。
他一边拿着许静给的高薪,一边像蛀虫一样,啃食着公司的根基。
而我那位精明能干的妻子,许静。
对此,一无所知。
她还把这条毒蛇,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,心腹干将。
真是,可笑又可悲。
我关掉文档,把所有的资料,都备份了一份到云端。
然后,我给许静回了第一条信息。
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。
“下午五点,时间不变。”
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我接了。
“周诚!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!”
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。
“我已经跟你说过了,公司没钱!你这是要逼死我吗?”
“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。”
我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许静,我再提醒你一次。”
“我的条件,是三个,不是一个。”
“开除张伟,让他道歉,还我三百万。”
“这三件事,是一个整体,缺一不可。”
“你到现在,还在为那个男人求情,看来,他在你心里的分量,比你丈夫重,比你们许家的脸面重,甚至比你公司的生死存亡还要重。”
“你胡说!”她尖叫道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现在给你一个建议。”
我说。
“去查一查你那个新能源项目,所有的采购合同。”
“再查一查,你最信任的张伟助理,他的个人银行账户。”
“或许,你会有惊喜的发现。”
说完,不等她反应,我再次挂断了电话。
我知道,这颗**,已经足够让她忙上一整天了。
她不会信我。
至少一开始不会。
但怀疑的种子,一旦种下,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。
以她的多疑和控制欲,她一定会去查。
只要她去查,这个游戏,就变得更有趣了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下午四点。
我的手机再次响起。
这次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沉稳,但带着一丝疲惫的男声。
是我的岳父,许建业。
“周诚,你在哪里?”
他的语气,没有了昨天的威严,多了一丝复杂。
“我在希尔顿酒店,2307房。”我直接报出了地址。
我知道,他会来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,走到窗边。
看着楼下那辆缓缓驶入停车场的黑色奔驰。
我知道。
许家的底牌,要亲自来见我了。
或者说。
他们以为的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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