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各异。
有警惕，有怀疑，有期待，也有绝望。
“诸位，”修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，“欢迎来到天元界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还在怀疑，怀疑这是不是陷阱，怀疑我是不是另有所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坦白说，我有。”
台下顿时一阵骚动。
铁腕的机械臂已经抬了起来，能量炮开始充能。
幽光周身的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。
古木的树枝无风自动。
“我的图谋很简单，”修养接着说，“我想活下去。”
“我的世界，天元界，也被‘种子’入侵过。我们付出了很大代价，才勉强把它们清理干净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这没完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裂缝的另一边，混沌世界，它们还在盯着我们。种子只是它们的触手，它们的探针。”
“今天它们能污染一个世界，明天就能污染十个、一百个。”
“一个一个打，我们打不过。”
修养环视全场。
“但如果我们联手——”
“如果我们把所有还能打的世界，所有还没放弃的文明，拧成一股绳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就不一定了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能量流动的嗡鸣，和机械运转的轻响。
良久，铁腕第一个开口：“怎么联手？”
“成立‘诸天盟约’，”修养说，“情报共享，技术互通，兵力协同。”
“当任何一个盟约世界遭到攻击，其他世界必须出兵支援。”
“当发现新的种子或混沌势力，所有世界共同围剿。”
“战利品按贡献分配，技术成果向所有盟约世界开放。”
他说得很直白。
没有弯弯绕绕。
因为能活着来到这里的，都不是傻子。
玩心眼，不如摊开牌。
“我们需要付出什么？”幽光的声音飘忽不定。
“两个东西，”修养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你们掌握的所有关于混沌、关于种子的情报。”
“第二，当盟约需要时，出兵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你能给我们什么？”这次问话的是个漂浮在半空的水母状生物，它来自一个海洋世界。
“三样东西，”修养说，“第一，天元界作为盟约总部和后勤基地，提供庇护和补给。”
“第二，我本人的战力——渡劫期，世界本源化身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个赢的机会。”
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。
代表们在权衡。
在计算得失。
在判断这个自称“温修”的天元界化身，到底值不值得信任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我加入。”
铁腕站了起来，机械身躯在议事厅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γ-727世界，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它的电子音平静而坚定，“与其等死，不如拼一把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幽光飘浮起来，“影界，加入。”
“森罗界……加入……”古木慢吞吞地说。
“碧波界加入。”水母生物触须轻摆。
“星灵族加入。”
“岩心文明加入。”
“虚空商团……妈的，我们也加入！生意都没得做了，还管那么多！”
一个接一个。
三十七个代表。
十九个文明。
全部起立。
全部同意。
修养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从现在起——”
“诸天盟约，正式成立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缕纯净的世界本源之力升起，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。
那是盟约的印记。
“愿意缔约者，将你们的世界印记融入其中。”
“从此，一界之危，即万界之危。”
“一界之敌，即万界之敌。”
铁腕第一个上前，机械手掌按在符文上。
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涌入。
接着是幽光、古木、水母生物……
一道道颜色各异的能量，代表着不同的世界，不同的文明，不同的法则——
全部汇入那枚符文。
符文越来越亮。
越来越复杂。
最后，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，穿透云层，直抵天穹。
整个天元界，所有生灵都看到了这道光。
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们能感觉到——
有什么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议事厅内。
符文缓缓落下，一分为三十七份，飞回每个代表手中。
现在，他们既是自己世界的代表。
也是诸天盟约的成员。
“盟约已成，”修养收起最后一枚印记，“接下来，说正事。”
他脸色一肃。
“根据我方监控，天元界内六个种子遗址，空间波动持续增强。”
“推测混沌世界正在尝试重建通道。”
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铁腕的机械眼闪烁：“需要怎么做？”
“兵分两路，”修养说，“第一路，由我带队，组成精锐小队，主动出击，清理天元界内的异常点，加固封印。”
“第二路，由各世界代表负责，立即开始整合你们带来的技术和兵力，制定联合防御方案。”
他看向铁腕：“你们机械文明擅长建造和工程，防御工事交给你们。”
“幽光，你们能量体文明对空间波动敏感，监控系统由你们负责。”
“古木，森罗界的生命能量对混沌有净化作用，医疗和净化部队由你们牵头。”
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。
没有废话。
代表们纷纷点头。
他们喜欢这种效率。
“最后，”修养说，“会议结束后，食堂开饭。”
“管饱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……姑且算是笑声的动静。
金属摩擦声、能量嗡鸣声、枝叶沙沙声混在一起。
有点怪。
但挺热闹。
---
深夜。
修养回到观星台。
苏月如和柳青已经在等着了。
“温大哥，都安排好了。”苏月如说，“各文明的临时驻地已经划分完毕，后勤供应线路也规划好了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柳青犹豫了一下，“人太多了，管理起来有点乱。”
“乱就乱点，”修养摆摆手，“反正都是来打仗的，不是来度假的。”
他走到栏杆边，看着下方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那是三十七个世界，十九个文明，十二万幸存者。
他们来自不同的星空，说着不同的语言，有着不同的形态。
但现在，他们都在这里。
因为同一个敌人。
“温大哥，”苏月如轻声问，“我们……真的能赢吗？”
修养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现在——”
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夜空。
那道盟约光柱留下的痕迹，还在云层中若隐若现。
像一道疤。
也像一道锁。
把所有人的命运，锁在了一起。
“对了，”修养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小废物，发个通知。”
【请指示。】
“明天开始，开设‘跨界语言速成班’和‘多元文明习俗科普课’。”
“省得那群铁疙瘩和会发光的水母天天因为‘你踩我脚了’、‘你挡我光了’这种破事吵架。”
【……已记录。】
【另外，检测到新信息。】
【来自：未标记坐标。】
【内容只有两个字——】
【‘收到。’】
修养眉头一挑。
“第38个？”
【疑似。但无法追踪来源。】
【发送者使用了极高明的加密技术，甚至……可能涉及时间层面。】
“时间层面……”
修养眯起眼睛。
他想起了光阴之契。
想起了那个叫盘晷的小女孩。
还有那些上古的恩怨。
“看来，”他喃喃道，“咱们的盟约，比想象中……吸引的观众要多啊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竹椅。
“不管了，睡觉。”
“明天还要带团刷副本呢。”
月光洒在观星台上。
平原上的灯火，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世界安静下来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这安静，不会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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