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刀劈在金色的拳头上。
天外陨铁打造的刀身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。
那声音仿佛能刺穿耳膜。
刀身上那道浅浅的裂纹正在极速扩大。
夜君临感觉到了。
这把刀撑不了几下了。
轩辕长庚的拳头却纹丝不动。
金色的纹路在他的指节上流转，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根天柱。
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。
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。
光球内部，无数法则丝线在高速旋转。
每一条丝线，都承载着足以摧毁一座大陆的能量。
天道审判。
金色光球直接印在了夜君临的胸口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就是最原始的贴身轰击。
轰！
夜君临的身体被炸飞出去。
他在半空中翻滚，黑金帝袍的前襟化为粉碎。
露出的胸口，那层暗金色的肌肤也已不再完整。
太极阴阳体和狂魔战体叠加的防御，在这一击下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。
暗金色的皮肤上，布满了蛛网状的金色裂纹。
鲜血从裂纹中渗出。
他狠狠的砸在三里之外的地面上，砸出一个十丈深的大坑。
坑底的岩石，被他的身体硬生生压成了粉末。
“咳。”
夜君临趴在坑底，吐出了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。
五脏六腑都已移位。
左边三根肋骨断裂，右肺也被震出了一道口子。
狂魔战体疯狂运转，暗金色的光芒在体表一明一暗的闪烁。
但修复的速度，明显跟不上损伤的累积。
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。
黑刀还在手里，但刀身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刀柄。
再挡一下就得碎。
轩辕长庚已经走到了大坑的边缘。
他低头看着坑底的夜君临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。
“你的身体在崩溃。”
“再承受三次同等级的攻击，你就会死。”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夜君临擦掉嘴角的血。
他抬头，看着坑沿上那个被金色光芒笼罩的身影。
“你算过我会死几次了？”
“算了这么多，怎么不去天机阁上班。”
轩辕长庚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再次抬起，掌心凝聚出第二颗金色光球。
这一颗，比上一颗还大了一圈。
夜君临的万物本源之眼在高速运转。
他在观察轩辕长庚体内的能量流动。
每一次攻击，轩辕长庚都会从天地间抽取大量的法则之力来补充自己。
这个循环，几乎是无限的。
除非……
把天地的法则本身给搅碎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在夜君临的脑海中成型。
他没有选择闪避。
反而把黑刀插在地上，双手合十。
万法归墟。
灰色的法则力量向外扩散。
但这一次他没有控制范围。
而是把所有的法则压制之力，全部集中在了一个点上。
那就是轩辕长庚的身体。
灰色的力量化作利刺，直接扎向轩辕长庚体内与天地法则连接的节点。
轩辕长庚的动作猛然一顿。
他感觉到了。
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连接，正在被强行切断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。
但那一瞬间，足够了。
夜君临从坑底暴射而起。
他没有用黑刀。
因为黑刀已经撑不住了。
他用的是拳头。
神象镇狱劲！
亿万微粒在体内齐齐爆发。
一头远古神象的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逝。
他的右拳裹挟着所有的肉身力量，还有狂魔战体愈伤愈狂的增幅。
再加上太极阴阳体冰火双极的爆发。
三种体质的力量，在拳面上完美叠加。
这一拳，是他穿越以来打出的最重的一拳。
轩辕长庚的天地连接被切断了不到半秒。
但他的反应依然快到了极点。
他抬起双臂交叉格挡。
金色的纹路在手臂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。
砰！！！
拳头砸在金色的手臂上。
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炸开。
他们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了三十丈。
轩辕长庚的身体被这一拳轰得向后滑行了足足二十丈。
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沟。
当他停下来时。
交叉格挡的双臂上，出现了两道清晰的裂纹。
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。
他的肉身被打伤了。
这是第二次。
轩辕长庚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。
然后，他抬头看着夜君临。
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
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惊讶。
而是认真。
他开始认真对待这个对手了。
“你在切断我与天地的连接。”
“很聪明的做法。”
“但你只能维持不到一秒。”
“而我只需要零点一秒，就能重新建立连接。”
夜君临甩了甩发麻的右拳。
“那我就在这一秒里，把你的脑袋拧下来。”
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万法归墟再次集中爆发。
灰色的法则之力化作尖刀，再次刺向轩辕长庚与天地之间的连接节点。
轩辕长庚这次有了防备。
他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层金色的护罩，将那些灰色的力量挡在了外面。
天道法则的护罩。
万法归墟无法完全压制天道法则。
这一招，不管用了。
“只能用一次的把戏。”
轩辕长庚平淡的评价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整个世界都在颤抖。
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。
一拳轰向夜君临的面门。
夜君临侧头闪开，拳风擦过他的耳边，将他半边头发全部削掉。
头皮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他的身体向后仰倒，双脚蹬地。
整个人弹射出去，瞬间拉开了距离。
但轩辕长庚的追击更快。
他的身体再次折叠空间，出现在夜君临的头顶。
一脚踩下。
夜君临来不及闪避，只能双臂交叉挡在头顶。
轰！
他整个人被这一脚踩进了地里。
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坑。
夜君临的双臂被震得骨裂，暗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更加密集的裂纹。
他咬着牙，从地里爬了出来。
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，满身都是血和土。
狂魔战体还在修复，但速度越来越慢。
他的身体，已经接近了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“呵。”
夜君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伸手，把插在不远处的黑刀拔了出来。
刀身上的裂纹已经遍布全刀，随时都会碎裂。
但他还是握紧了刀柄。
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一个只有疯子才会用的办法。
他不再闪避。
也不再格挡。
他直接迎着轩辕长庚冲了上去。
轩辕长庚的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胸口。
砰！
夜君临的肋骨又断了三根，嘴里喷出一大口血。
但他没有被轰飞。
因为他用左手，死死的抓住了轩辕长庚的手腕。
狂魔战体愈伤愈狂的特性，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。
他受到的伤害越重，他的力量就越大。
十根手指如铁钳般嵌入了轩辕长庚的手腕。
金色的皮肤被掐出了五个深坑，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涌出。
轩辕长庚想要抽回手臂。
但夜君临的力量已经暴涨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。
他的右手握着那把满是裂纹的黑刀。
对准了轩辕长庚的胸口。
“你说我再挡三次就会死。”
“那我就不挡了。”
“我让你打。”
“然后，拿你的命来换。”
夜君临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是万物本源之眼全力运转时的光芒。
他看到了轩辕长庚身上唯一的弱点。
就在他胸口正中央。
那里，有一颗由天道法则编织而成的核心。
那是轩辕长庚存在的根基。
毁了它，轩辕长庚就没了。
黑刀带着阿鼻魔刀的杀意。
带着斩天拔剑术的规则之力。
还带着万魔朝宗诀的终极魔道本源。
三种力量，汇聚在这一刀上。
刺向了那颗天道核心。
轩辕长庚金色的瞳孔中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。
他终于有了第一个属于人类的表情。
惊骇。
他的另一只手化掌为刀，朝着夜君临的脖子斩下。
如果这一掌落实，夜君临的脑袋会直接飞出去。
但夜君临没有闪。
他选择了与轩辕长庚同归于尽。
黑刀的刀尖，在碰到轩辕长庚胸口金色护罩的瞬间。
刀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纹，全部同时崩裂。
整把刀，碎了。
无数天外陨铁的碎片如霰弹般，朝着四面八方炸射而出。
但刀碎了。
那股灌注在刀身里的三重力量却没有碎。
它们脱离了刀身的束缚，如同脱缰的野兽，直接撞破了金色的护罩。
噗嗤。
三重力量化作一道混沌的黑色光芒，贯穿了轩辕长庚的胸膛。
精准的命中了那颗天道核心。
“——！”
轩辕长庚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尖锐嘶鸣。
他的胸爆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。
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如同决堤的金色瀑布。
与此同时。
轩辕长庚的手刀也落在了夜君临的脖子上。
但因为胸口被贯穿的剧痛，这一掌的力度减弱了七成。
手刀砍在夜君临的颈部，没能把脑袋砍飞。
却把他的锁骨砸碎了，整个左肩都塌了下去。
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。
鲜血喷了轩辕长庚一脸。
两个人同时被巨大的反冲力弹开。
各自倒飞出去。
砰。砰。
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。
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，分别砸在了百丈之外。
夜君临趴在地上。
左肩完全废了，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。
但他还活着。
狂魔战体还在工作。
虽然慢得令人发指，但确实还在修复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向轩辕长庚的方向。
百丈之外。
轩辕长庚站了起来。
他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还在。
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。
但洞口的边缘，已经开始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。
天道在修复他。
速度很快。
比夜君临的狂魔战体快了十倍不止。
因为他的修复不是来自自身，而是来自整个天地。
“你差一点就杀死我了。”
轩辕长庚的声音有了些许波动。
“但只是差一点。”
他胸口的洞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不到十个呼吸，那个碗口大的洞就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疤痕了。
夜君临看着这一幕，吐了口血沫。
“操。”
这是他穿越以来，第一次爆粗口。
刀碎了，三重力量全押上去了。
打穿了胸膛，命中了核心。
结果人家十个呼吸就恢复了。
这怎么打。
除非把天道本身也一起干掉，否则这个男人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。
夜君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左臂软绵绵的垂着，锁骨还没接好。
右手空空，黑刀已经碎了。
他赤手空拳，浑身是血。
但他站着。
就在此时。
他的万物本源之眼捕捉到了一个异常。
不是来自轩辕长庚。
而是来自身后。
来自万魔殿的方向。
一股隐蔽的能量波动，正在地底快速的向他蔓延。
那些波动的结构，跟初代魔帝记忆碎片中记载的剥夺阵法完全一致。
魔主动手了。
他趁着夜君临重伤的机会，启动了埋在地底的剥夺阵法。
要在这个时候，吸干夜君临的所有力量。
面前，是天道的终极武器。
背后，是亲爹的背刺。
夜君临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正在快速蔓延的红色符文。
然后抬头看着百丈之外，已经完全恢复的轩辕长庚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还真是，前有狼后有虎。”
他吐掉嘴里的血块。
声音嘶哑但平静。
“不过也好。”
“省得我还要分两次动手。”
红色的符文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。
正要钻入他的身体。
夜君临猛的跺下右脚。
怨气吞噬，逆向运转！
他不是排斥那些符文。
而是主动将其吸入体内。
然后，把那股剥夺之力的方向掉转。
顺着地底的阵法脉络，反向灌了回去。
远处的万魔殿方向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。
然后是魔主愤怒到扭曲的咆哮。
“夜君临！！！你敢！！！”
夜君临没有理会那声咆哮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轩辕长庚。
脚下踩着碎裂的大地，头顶是被撕成两半的天空。
身后是炸裂的魔阵余波。
他浑身浴血，左臂废了，兵器碎了。
但他还站着。
轩辕长庚看着这个男人。
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不是天道赋予的程序化情绪。
而是属于他自己的，真正的困惑。
“你为什么不倒下。”
夜君临用右手抹掉脸上的血。
露出一张狰狞的笑脸。
“因为你还没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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