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远连忙收回视线，低下头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华舒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，却分明是……温柔的。
“陆修远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每次说谎的时候，耳朵会红？”
陆修远一愣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。
果然，烫的。
他的脸腾地红了。
华舒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行了，不逗你了。”她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，“那批货，怎么样了？”
陆修远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心情，道:“已经运出去了。按夫人的吩咐，分了三批，走的不同的路。最迟后天，就能全部送到。”
华舒点点头。
“账呢？”
陆修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递给她:“都记在这里了，夫人请看。”
华舒接过本子，就着油灯的光，一页一页翻看起来。
那些数字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
她看得仔细，偶尔会停下来，问几个问题。陆修远一一作答，条理清晰，逻辑分明。
半个时辰后，华舒合上本子，点了点头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陆修远心里微微一松。
华舒把本子收好，抬眼看着他。
“陆修远，你跟了我这么久，有没有什么想要的？”
陆修远一愣。
想要的？
他想要的，能说吗？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“在下……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华舒看着他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知道吗，你这个人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太不会为自己打算。”
陆修远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华舒继续说:“你帮了我这么多，我给你的，只是一些银子和一个账房的差事。你不觉得亏吗？”
陆修远摇摇头。
“不亏。”
华舒挑眉:“为什么？”
陆修远看着她，一字一句:“因为在下愿意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的光影摇曳，映在两个人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华舒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良久，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陆修远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你对我投入的感情，太多了。”
陆修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过。
他当然想过。
每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，他都在想这件事。
可他想不出答案。
华舒继续说下去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投入的感情，我不可能同样回报。这一点，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。”
陆修远的手指微微蜷紧。
“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补偿你——信任，重用，财富，安稳的日子。只要你愿意，这些东西，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可是，如果你要的是一心一意，要的是我像你对我那样对你，那我们……索性就不要开始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修远怔怔地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。
从一开始，她就没有骗过他。
她给了他选择的机会，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跳进这个火坑。
是他自己，心甘情愿跳进来的。
华舒看着他怔愣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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