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库最底层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，那是液氮冷却系统泄漏后的味道。
赛义德踉跄着撞开档案室的最后一道防火门。
他那身原本庄严的红袍此刻沾满了油污和灰尘，像是一块被人遗弃的抹布。
但他手中的骷髅权杖却亮得吓人，权杖顶端的晶体正在疯狂抽取着备用线路里的电能。
“亵渎者……该死的亵渎者……”
他神经质地念叨着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赌徒即将梭哈时的癫狂。
在他的正前方，是一面巨大的、布满指示灯的控制台。
控制台上方，赫然印着旧联邦国防部的绝密徽章。
一只抓着闪电的白头鹰。
而在徽章之下，三个沉睡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红色拉杆，正静静地等待着唤醒。
这才是第72号战略储备库真正的秘密。
那两台“猛犸”坦克不过是摆在门口吓唬野蛮人的玩具。
真正的杀手锏，是用来防御高烈度战争的定点防御系统。
“让你们见识一下……什么是神罚！”
赛义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双手死死握住那冰冷的拉杆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拉去。
“咔嚓——嗡——！！！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后，整个地下基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。
紧接着，是一种低沉到让人心脏共振的电流嗡鸣声，顺着地底的电缆瞬间传遍了整座废墟城市。
……
地面广场。
原本正在排队领取营养合剂的奴隶们突然停下了动作，惊恐地看着脚下。
地面在震动，积雪被震得扑簌簌乱跳。
“地震了？”一名刑天战士警觉地抬起头，传感器迅速扫描着四周的地质结构。
“不，不是地震。”娄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是机械运作的声音。很大，在地下五十米。”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，金库大门两侧原本平整的冻土突然炸裂。
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咆哮声，两座巨大的长方形升降台破土而出。
厚重的防爆钢板向两侧滑开，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狰狞巨兽。
那不是坦克。
那是两座安装在重型履带底盘上的移动炮台。
它们没有传统的炮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两根长达十二米、中间布满线圈的平行导轨。
幽蓝色的电弧在导轨之间疯狂跳跃，将周围原本昏暗的空气电离成刺眼的惨白。
“XM-99‘宙斯’级电磁轨道炮。”
天宫号舰桥内，红后的声音依旧甜美，但语速明显加快了。
“战前联邦的试验型决战兵器。理论射速7马赫，最大射程200公里，那是专门用来打低轨道卫星的玩意儿。”
顾辰坐在指挥椅上，手里的咖啡杯稳如磐石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两台正在充能的巨兽，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底牌？”顾辰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反而带着一种像是看见了古董跑车的玩味。
“虽然设计理念落后了点，但这充能效率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警告：高能反应峰值已突破临界点。目标锁定：天宫号动力核心。预计撞击倒计时：3秒。”
屏幕上，那两台轨道炮的导轨已经亮到了极致，仿佛两道即将撕裂夜空的闪电。
位于地下的赛义德看着监控屏幕，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狂笑。
“去死吧！你们这些铁皮罐头！在雷霆面前化为灰烬吧！”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没有火药燃气的爆炸声，只有一声撕裂耳膜的爆鸣。
两枚重达50公斤的钨合金弹丸，在洛伦兹力的疯狂推动下，瞬间突破了音障。
空气被强行排开，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激波云。
那两道蓝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鞭子，以每秒2500米的速度，直直地抽向悬停在低空的天宫号。
这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所有的奴隶都捂住了耳朵，阿瑟在雪地里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这种级别的动能打击，哪怕是一座山头也能被削平，更别说那艘看似臃肿的飞船。
“启动神盾偏转力场。”顾辰轻轻放下了咖啡杯。
“指令确认。功率输出：15%。”红后瞬间响应。
天宫号原本漆黑的舰腹下方，突然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蜂窝状光膜。
那光膜看似薄如蝉翼，却蕴含着此时地球科技无法理解的能量密度。
“当——！！！”
那是足以震碎灵魂的撞击声。
两枚携带恐怖动能的钨合金弹丸，狠狠地撞击在光膜之上。
预想中舰毁人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像是水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。
紧接着，一股肉眼可见的斥力波纹爆发开来。
两枚弹丸在接触力场的瞬间，就被某种诡异的力场强行改变了矢量方向。
它们像是打滑的台球，带着未消散的余势，斜斜地擦着天宫号的边缘飞了出去。
“嗖——轰隆！”
其中一枚弹丸直接轰在了几公里外的一座废弃摩天大楼上。
那座百米高的大楼甚至来不及倒塌，就被恐怖的动能直接拦腰打断，上半截建筑在半空中解体，化作了漫天的混凝土碎块。
而另一枚则射向了高空，在高层大气中摩擦燃烧，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。
死寂。
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。
地下的赛义德笑容凝固在脸上，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艘毫发无伤、甚至连漆都没掉一块的飞船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物……物理偏转？这怎么可能……”赛义德颤抖着。
“那是7马赫的动能……那是连航母装甲板都能洞穿的轨道炮啊……”
“老板，数据收集完毕。”
红后在屏幕上调出了刚才的防御数据模型。
“对方的能源转化率只有23%，大量能量都浪费在了热损耗上。而且导轨材料强度不够，刚才那一发，大概已经让它们的枪管报废了30%。”
“典型的力大砖飞。”顾辰给出了评价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那两台还在冒着青烟的旧时代战争机器。
“不过，这种电磁加速技术倒是有点参考价值。马总工一直在抱怨咱们的矿业采集车效率低，这种瞬时高能加速技术，改一改正好可以用来发射采矿探针。”
“所以？”红后歪着头。
“既然是用来挖矿的好材料，那就别弄坏了。”顾辰理了理袖口。
“切断它们的电源。温柔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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