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门锁死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响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清月在铁床上躺了整整两分钟，确保门外没有任何动静。
她抬起手。
手指摸向头顶的百会穴。
捏住那根细长的金针，快速往外一拔。
接着是胸口的膻中穴。
最后是耳后的安眠穴。
三根金针拔出的那一刻，被强行压制的气血在体内疯狂倒流。
沈清月猛咳了几声，大口喘着气。
灰白的面色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她从铁床上翻身坐起，警惕地打量着这间牢房。
五平米的空间。
四面墙壁全都用白色的瓷砖贴满，没有任何接缝。
天花板上嵌着一个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白炽灯。
左上角安装着一个不能转动的半球形摄像头。
但在床板投下的阴影处，刚好是摄像头的死角。
沈清月没有犹豫。
她走到墙角，抬头看向正上方的方形排风口。
这就是通风管系统的终端出口。
排风口用生铁栅栏焊死，边角处有四颗内六角螺丝固定。
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只有硬币大小的军用特种螺丝刀。
双手攀住墙面的瓷砖缝隙。
右脚踩在铁床的边缘借力，身体腾空跃起。
左手抠住排风口的栅栏边缘。
右手握着微型螺丝刀对准第一颗螺丝。
用力拧动。
常年被毒气腐蚀的螺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固。
吱呀一声。
第一颗螺丝被卸了下来。
她接着如法炮制。
不到两分钟，四颗螺丝全被拆掉。
沈清月把生铁栅栏拿下来，仔细地放在床板下面。
她双手撑住排风口内侧的铁皮。
她身体柔韧，灵巧地钻进了排风管道。
管道内漆黑一片。
各种复杂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，直冲鼻腔。
沈清月没有戴防毒口罩。
她需要凭借嗅觉去判断各个区域的气流走向。
管道内部布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她只能手脚并用，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向前爬行。
爬了大概十米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交叉的管道汇合点。
沈清月停下来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叠自制的化学试剂纸。
这是利用前世的化学知识，用几种中草药的提取液浸泡制成的酸碱度和毒气浓度测试纸。
她撕下三小块试纸。
分别贴在左、右、下三个方向的管壁上。
等待了一分钟。
左侧管道的试纸没有变色。
右侧管道的试纸边缘微微泛起一层浅黄色。
唯独正下方那条垂直管道里的试纸，在接触到气流的瞬间，变成了深紫色。
高浓度的苯乙胺和神经毒素反应。
“核心实验室不在这一层。”沈清月在心里下了判断。
第一层只是外围的牢房和普通的处理室。
张建业真正用来进行“神之基因”研究和提纯的地方，在更深的地底。
她顺着那条垂直向下的管道看去。
里面有一排简易的铁爬梯焊接在管壁上。
沈清月握住铁爬梯，开始往下攀爬。
这段垂直管道长达十五米。
越往下，空气越稀薄，温度也越低。
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进眼睛里，带来刺痛感。
她的动作放得很轻。
不敢弄出半点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十几分钟后，沈清月到达了地下二层的通风主干道。
她刚准备往前爬，底下的百叶窗外传来说话声。
沈清月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。
“一号防爆门密码核对完毕，更换时间为每晚十二点。”
“监控室的红外感应器运行正常。”
这是一个持枪警卫在向长官汇报。
“把二号冷库的温度再调低五度，那一批失败的实验体还没运走，别臭了。”长官吩咐。
二层是冷库和防爆门控制区。
沈清月把防爆门的密码更换规律牢牢记在脑子里。
她继续往更深处的管道爬去。
前面出现了一个直径只有三十厘米的小型送风管。
这是通往地下三层的唯一通道。
沈清月把身体缩成一团，硬生生挤了进去。
在这个连转身都做不到的狭小空间里。
她每挪动一寸，背部的皮肤就被粗糙的铁皮刮掉一层皮。
血丝渗了出来，染红了病号服。
十分钟的艰难爬行，比跑完十公里武装越野还要耗费体力。
她终于爬到了三层的通风口。
这里的通风口外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过滤网。
沈清月透过过滤网的缝隙往下看。
眼前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全封闭玻璃实验室。
几台进口的离心机正在高速运转。
十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员在玻璃房里走来走去。
正中央的一张手术台上。
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。
张建业站在手术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根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。
“准备注射第四代提纯诱发剂。”张建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。
这就是三层！
残月组织盘古计划的核心区域！
沈清月将整个三层的区域划分、各个通道的走向、警卫的站位，全部清晰地记在脑子里。
红外线的交叉点。
监控探头的死角。
主控室的配电箱位置。
所有可以利用的地形信息，被她迅速整理归档。
就在这时。
张建业按下墙上的一个对讲机按钮。
“去第一层的十五号牢房，把今天刚送来的那个新材料带下来。”张建业下令。
沈清月心头一紧。
抽血的人去了！
如果发现十五号牢房里空无一人，警报马上就会拉响！
她不能原路返回十五号牢房了。
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从这个通风系统爬回地面。
沈清月咬紧牙关，双手撑住管壁，开始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后退。
她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哪怕膝盖被磨得血肉模糊，也感觉不到痛。
十五分钟后。
她重新爬回了市政管网连接废弃蓄水池的那条旧管道。
她一脚踢开生锈的铁栅栏。
跳进了满是泥水的地下蓄水池。
头顶就是出口的井盖。
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已经从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里隐隐传了出来。
他们发现实验体不见了。
沈清月爬上生铁梯子。
双手托住井盖，用力向上一掀。
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四个小时的时间，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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