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，那具尸体的皮肤裂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顶出来。血肉开始鼓起、扭曲，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。
几秒之后，那具尸体缓缓“复活”。
一个人影跪在地上，剧烈喘息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像是刚从深水中被拖出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，前方已经多了一道身影。
没有任何脚步声，仿佛本来就在那里。
那人站在阴影中，气息极低，却让整个空间都沉了下来。
他抬手，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。里面是一团还在轻微蠕动的血肉，那血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，轻轻收缩了一下。
“死了一次？”声音不高，却让人头皮发紧。
跪在地上的黑影浑身一颤，立刻低头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主人……属下失手……”
那人没有回应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件稀有级道具呢？”
黑影身体一僵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没，没有拿到。”
“那污秽之水呢？”
那人语气依旧平静，可整间废旧厂房的氛围却变得凝固起来。
“……丢了。”
空气静止了一瞬。
下一刻，压迫骤然降临！黑影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。
“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，要你何用。”
黑影额头贴地，声音发抖：“主人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那道身影缓缓抬手，像是准备结束什么。黑影眼中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炸开。
“主人！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那人有勇者级的装备！”
那只手停在半空，周围原本狂暴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被驯服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声音依旧很轻，却多了一丝变化。
黑影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快速说了一遍，语速越来越快，生怕慢一秒就没机会了。
那道身影静静听完，没有动怒，反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勇者级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既然这样，那你这次不仅无过，反而有功。这件勇者级装备就先在那人手中暂存，等此间事了，我亲自去取。”
……
走出废旧工厂，黑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，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汗浸透。
工厂门口，阴影蠕动间，悄无声息多出了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位身姿妖娆的女人，她靠在墙边，姿态懒散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眼神漫不经心，轻哼了一声：“这么简单的任务，你是怎么死一次的？”
黑影没有接话，只是转过头，眼神难看：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你三个月前在临江市活动过吧？”
女人把那根烟压低了一点，眉心微微拢起，沉默了片刻：“是又怎么样？我钓过那么多条鱼，怎么可能一一记住？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一个叫陆昊的人？”黑影又问道。
“陆昊？怎么有点耳熟。”女人低声重复，在记忆中搜寻着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忽然，她眼神一顿，抬起头，神情里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：“你这次翻车难道跟这个人有关？”
黑影脸色一僵。即使再不愿承认，他也只能无奈道：“我大意了，没想到他手里有克制污秽之水的道具。”
勇者级道具的事情事关重大，他是不可能对外宣称的，但他的失败总要有一个理由，这样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。
“克制污秽之水的道具？”女人神色微妙，却没有针对这个话题多说，只是斩钉截铁道，“我们认识的绝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黑影追问。
“因为就在三个月前，那个陆昊还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他读大二，听我说投资超凡游戏能返现的消息后，把家里的钱偷偷取了出来，好像还借了什么网贷。”女人轻笑道，“这世界上就是有人会这么蠢，相信在网上认识的陌生人，愿意带你发财。”
“为了完成任务，你倒是不挑。”黑影讽刺了一句。
“这种蠢货要钱有什么用？还不如给我，还能发挥一下价值。”沈幽毫不在意，“还有一个原因，让我确定我们认识的绝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哦？”
“那个陆昊已经死了。”沈幽随手把烟丢在一旁，“我去了解过他的情况，被高利贷整日催债，又不敢面对，灌了瓶酒就直接从天台跳下去了，连遗书都没写，估计是同名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黑影脸色一变，“你说他已经死了？”
“当然，我亲眼看到的，那还有假。”沈幽忽然意识到不对，她打开手机，在隐藏文件夹内翻了好一会儿，终于找到一份关于所有诈骗对象的文档。
既然主人要安排她诈骗筹措资金，那么她就要把这件事情做好，哪怕诈骗对象已经死了，每一笔账的来源和流向也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见到的是这个人吗？”沈幽点开照片，屏幕上出现一个相貌俊秀，但神色有些憔悴的少年。
黑影盯着屏幕上那张脸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张脸，俊秀，年轻，眉宇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青涩，但眼神却非常疲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地压着，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就是他。
黑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：“……就是这个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幽的手指顿住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黑影的表情，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。
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有先开口，但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撼。
“我亲眼看着他死的。”沈幽强调，“从那么高的楼掉下去，也就是运气好，留了个全尸，呼吸都没了，绝对救不过来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沈幽的声音斩钉截铁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那他是怎么活过来的？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风从废旧工厂的铁皮缝隙里灌进来，发出呜呜的低鸣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。
两人再次对视，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。
死而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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