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，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传说，但对他们而言太熟悉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，在半个小时前还是一具尸体的一部分。可随着皮肤裂开，血肉重组，骨骼归位，他逐渐又拥有了生命。
他能从死亡中回来，靠的是什么？
是主人。
是那个盒子里蠕动的血肉。是他把自己的灵魂彻底交了出去，作为代价，他获得了一次又一次从死亡中爬回来的机会。
但也只是“爬回来”而已。
因为，从签下那份契约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不是人，而是傀儡了。
沈幽也是。
所以，如果陆昊也死过一次，又活了过来……他靠的是什么？
黑影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了一些，脑海中疯狂思考。
“那件勇者级装备。”
对，一定是这样！
也只有这样，才能解释，为什么陆昊能够从一个普通人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超凡者，而且还能死而复生。
沈幽的眼神也变了。
她不是傻子，从黑影的表情中也能猜出端倪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，但两个人都懂。
如果陆昊手中拥有一件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道具，不需要献祭灵魂，不需要签订契约，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傀儡，那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们也有机会逃脱？
两人都能看到彼此面色中的狂喜。就像是在黑夜中行走的人，忽然在远处看见了一点火光，微弱、遥远，很可能只是幻觉，但也足够让人疯狂。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做？”黑影压低了声音，开口道。
沈幽思考片刻，迅速作出决定：“我会向主人请缨，拿回污秽之水，无论如何，这都是合情合理的理由。”
然后，趁机确认，陆昊手中拥有的那件东西，到底有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这种能力。如果有，那或许就是他们重获自由的唯一希望。
......
几分钟后，废旧工厂深处。
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仍立在原来的位置，像是从未移动过。
沈幽站在他面前，姿态依旧是懒散，表情依旧是漫不经心，连呼吸的频率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“主人。”她开口了，语气随意，“我听说影子那个废物把污秽之水弄丢了，最近您走不开，这种小事儿还是让我去吧。”
那道身影的目光望了过来，带着审视。
“说来也巧，我和那个陆昊也有过一些恩怨纠葛。”说着，沈幽似乎有些心虚，“三个月前，是我骗的他倾家荡产，现在他竟然成为超凡者了，我也担心他报复，所以想解决这个麻烦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他看着她。
那道目光很轻，很随意，但仿佛将她彻底剥光了一般，将她一切的秘密都尽收眼底。
沈幽没有躲。她太清楚了，在这个人面前，任何多余的小动作都是自寻死路。所以她什么都没做，就那么站着，姿态一如既往的随意慵懒，但脸上又有精明算计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。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去吧。”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但只拿污秽之水。”他补了一句，“其他的东西不要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幽应得干脆。
她转过身，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话：“别小看他，那个陆昊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沈幽脚步微微一顿，然后笑了一声，没有回头：“我从不小看任何人。只是有些人，”她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，“命不好，碰上了我。”
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，一下，一下，越来越轻，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......
夜色深沉。
终于结束了这一切，陆昊身心俱疲地回到楼道。经过这一番战斗和盘查，他出了一身汗，原本应该美美的洗个澡，然后回到自己松软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，结果房间就被那个畜牲给拆了。
关键他还什么都没捞到。
那个袭击者最珍贵的东西，莫过于那件稀有级顶尖的道具污秽之水了，可根本不知道那人把这件道具藏到哪里去了。
回到房间，陆昊忍不住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。”
如果完全没有机会也就罢了，可是拿到一件稀有级道具的机会就摆在眼前，他却错过了，这让他心简直在滴血。
“不过好在提前排除了一个隐患，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。”陆昊苦中作乐地想着。
这时，他的肩头忽然动了一下。星泉探出头来。
“啾。”
陆昊瞥了它一眼：“干嘛。”
这小东西今天晚上功劳还是不小的，无论是战前的预警，还是战斗中对敌方隐身技能的针对，都居功至伟。所以他决定奖励星泉，好好给自己守一晚上夜。
劳动，就是异宠最好的回报！
星泉满脸兴奋，小脑袋往下一低：“噗——”
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吐了出来，啪的一声落在台阶上，还在轻微蠕动。一股难闻的气味瞬间散开。
陆昊低头看了一眼，整个人愣住。他蹲下去，盯着那团东西看了两秒，脸色一点点变了：“……污秽之水？”
陆昊盯着那团蠕动的黑色物质，沉默了整整三秒。然后慢慢抬头，看向肩头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。
星泉歪着脑袋，一双豆大的眼睛眨了眨，表情无辜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啾。”
陆昊嘴角动了一下，没忍住，他伸手在星泉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。”声音中满是笑意，“什么时候叼的？”
星泉被弹了一下，毛炸了半秒，又迅速压回去，尾巴甩了两下，一脸“快夸我快夸我”的表情。
陆昊没再说话，但手掌还是落在了它头顶，轻轻揉了一把。
星泉眯起眼，发出一声极细的哼哼，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。
......
陆昊收回手，重新蹲下来。那团黑色物质还在台阶上缓缓蠕动，像是有自己的生命。
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，偶尔收缩一下，如同心脏在极缓慢地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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